第332章 淡馬錫海圖(1/2)
聶塵在馬六甲一共呆了兩個半月,差不多一個季度,時間很長,但打仗的時間只用了一天,餘下的日子都在曬太陽。
說是曬太陽聽起來像在度假,其實當然沒有這麼悠閒,鄭芝龍忙著跟這裡的天主教徒打成一片,他基本上天天都泡在教堂里,一呆就是一天。
顏思齊懂倭話,也有資歷,鎮得住場面,他負責約束日高佐治的軍隊和那些嗷嗷叫的浪人,不時的派兩條船帶上他們出海去乾乾海盜的老本行,從附近經過的商船特別的多,每次都不放空能劫掠一兩條過路的倒霉鬼,當然了,紅毛鬼的蕃船炮多船大,他們不敢動,只能搶搶弱小的本地商船,諸如北大年、亞齊、霹靂等小國家的老百姓。好在馬來半島和蘇門答臘盛產香料,一次就能搶來好幾十桶,收穫也不算太差。
至於聶塵,他確實是在曬太陽。
他帶著人,在馬六甲要塞附近神出鬼沒,有時還會深入柔佛國內的村鎮中,專門找上了年紀的老船夫說話,日復一日,哪怕天上的日頭毒得能曬掉人的一層皮也不怕,他的跟班當中總有一個人背著裝滿紙的包,另一個人拿著裝了筆墨硯台的竹箱子,當聶塵和人說話說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就會伸手道:「筆來!」
然後跟班們遞上早已墨好的紙筆,聶塵就一邊繼續聽,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寫了一張又一張,畫了一幅又一幅,寫完畫完還遞給對方看,兩個多月下來,他寫下的紙就有大大的一籮筐。
這些滿是墨香的紙被他收得很穩妥,在顏思齊看來,這些紙在聶塵心中可能比裝滿馬劍銀幣的箱子還貴重,因為他慎重地把裝紙的木箱放在定遠號上自己的艙房裡,就在床頭邊,還上了一把鎖。
「你寫的是什麼啊?」顏思齊找了個機會,好奇的問。
「馬六甲海峽附近的地理海況記錄,勢力分布,以及風土人情,還有海圖。」聶塵答道,樣子很滿足:「這些圖紙葡萄牙人當做寶貝藏著掖著,從不肯輕易示人,我求了平托好幾次他都不肯讓我看一眼,沒辦法,只好自己畫了。」
他吐了口氣:「幸好這裡被葡萄牙人開化了上百年了,航線成熟,好些老水手憑記憶就能說出來很詳細的行船路徑,只是他們不會畫畫罷了,於是只好我來了。」
「費這勁兒幹嘛?」顏思齊納悶:「我們這次過來不是也沒靠海圖嗎?」
「那是因為有費爾南多帶路,這個在這條線上跑了十來年的老船長把什麼都刻在腦子裡了。」聶塵搖搖頭:「你可以試試在沒有他的情況下回去,我們一定會在海上迷航的,要麼觸礁,要麼誤入深海。」
顏思齊臉色白了一白,他知道聶塵說得有道理,在這個沒有衛星定位和六分儀的年代,若是連航海圖都沒有,那在海上可就太危險了。強大如鄭和的寶船隊伍遠航時都小心翼翼地沿著海岸緩慢航行,時不時的還要找尋當地土人帶路,一般的幾條十來條的小船隊隨時都能被浩渺的大海吞了。
海船最怕的就是迷航,在毫無參照物的大海上,水手們只能靠太陽和星星分辨方向,這種原始的定位法很容易發生誤差,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一旦船在海上沒了方向,十天半月不見陸地海島,淡水要是沒了,一切都沒了。
於是顏思齊想了想,道:「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支持你。」
他說了這話以後,依然每天帶著倭人出海去浪,絲毫沒有幫襯著聶塵的意思,可能他的想法和鄭芝龍一樣:聶龍頭是萬能的,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吧。
聶塵辛辛苦苦地在馬來半島上跑了好些天,等到紙上的資料粗具規模的時候,他人也被曬成了塊碳。
皮膚變得黝黑,令他整個人充滿了彪悍的氣息,下顎處長出的濃密鬍鬚從左耳根連到了右耳根,要是再戴上一頂***特有的小圓帽,穿上長袍,他就跟當地人別無二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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