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吃番薯嗎(2/2)
何斌想了想,肅容道:「我看,她是說她的眼中只有聶老大是男人。」
洪升一窒:「那我們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這事別參合,看戲看戲。」
兩人嘀嘀咕咕,那邊的兩人卻已經開始重新落座說話了。
「聶龍頭還沒說會怎麼感謝我呢?」鐵心蘭依舊嬌笑,仿佛剛才的施大喧就是個灰塵,彈一彈就飛了。
洪升附耳何斌:「我看這女人是想聶老大用身子感謝她吧?」
「很有可能。」何斌感嘆:「太過分了,這女人太過分了!我願意幫龍頭分憂------就怕她看不上我。」
「我……」洪升本想說我也願意,但受過儒家系統教育的他最終沒有說出口來,而是閉上嘴,
「這……」聶塵有些籌措,他左右看了看,伸手隨便拿起一個番薯:「你吃番薯嗎?」
「番薯?」鐵心蘭愣了,怔怔地看著那塊暗紅色的塊莖。
「西洋貨,美洲來的。」聶塵道:「味道還不錯。」
鐵心蘭看看番薯,再看看聶塵,嘴角在抽搐。
加上剛才被施大喧鬧這麼一出,鐵心蘭心情一下變差,她也無心去勒索了,直截了當的從懷裡把公文拿了出來遞給聶塵,然後撩一撩額頭的劉海道:「聶龍頭,覺華島一戰,皇上得知夷州水師勇猛力戰,以少敵多,不但殺傷了大批關外蠻夷,還支援寧遠孤城,力保該城不失,立下汗馬功勞,聖心大悅,故而格外施恩,升你做大明宣威將軍,依舊任澎湖游擊。」
她笑意盎然,道:「這是正四品的武職,妾身恭賀將軍大人了。」
看著這個漂亮的御姐坐著朝自己福了一福,聶塵有些許的困惑,他拿著公文道:「宣威將軍?這跟澎湖游擊將軍有什麼分別?」
「原來聶龍頭連這個都不知道?」鐵心蘭大感意外,掩著嘴笑道:「難怪,將軍初受招安,對朝中諸事不熟,也屬常情。這宣威將軍,是武官虛銜,雖然不是實職,但有了它,你才真正的有了品級,不然你就算做到了總兵,也依然是不入流的空頭將軍,麾下兵將再多,一個九品縣丞就能壓你一頭,你說有沒有分別?」
「哦,原來如此。」聶塵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看一個武將兵多不多不代表他的政治地位高不高,而是必須有品級加身,才有地位。
就好像袁崇煥在遼東現在還是個按察使,卻能夠指揮一眾帶兵的總兵、參將,權利大得很,原因就是他是三品文官,一地鎮守。
「但是,覺華島一戰是大敗,怎麼變成有功了?」聶塵不解,夷州水師在覺華島丟了兩條船,四百來人,島子也被燒個精光,兩萬軍民死得乾乾淨淨,失敗得不能再失敗了,怎麼變成升官的依據?
鐵心蘭一愣,忙道:「龍頭不可如此亂說,寧遠一戰,以孤城退十萬之敵,這是大功勞,怎麼會是大敗?」
「但那與我何干?我們沒有幫到寧遠城一分半分。」
「朝廷說你們有功,你們就有功。」鐵心蘭語重心長的道:「你想,要不是覺華島吸引了建州奴,寧遠城能堅持下來嗎?對不對?所以守島的人都有大功,特別是夷州水師,在其他人都退避三舍的時候反而逆向而行,主動援助覺華島,這份忠貞肝膽,誰人能否認?所以朝廷褒獎是應該的,賞罰分明,今後還有用得著你的時候啊。」
鐵心蘭這番話聽完,聶塵才心中嘹亮起來,原來這份功勞,是魏忠賢一手給的。
遼東盡失,寧遠孤城抵萬軍,這種不世之功和奇恥大辱,都要有人來背,袁崇煥作為力主守寧遠的主官,當然是無人能抹殺的功勞,撤兵入關的遼東經略高第必然會被彈劾下台,高第是魏忠賢的人,那麼魏忠賢就急需有自己的人推出去也分一份功,不然勢必會落下把柄被人攻擊。
這個人就是聶塵了,他是魏忠賢取代登萊水師的牌,用他來領這份功,再合適不過了,聶塵甚至已經在心中腦補出魏忠賢在天啟皇帝面前如何述說自己水師的勇猛,天啟皇帝如何的歡喜,一邊做著木工一邊喊道:「賞、賞、賞!」
低頭看看那份公文,硃筆御批的大印灼灼生輝。
沒想到,死去的幾百弟兄,還真的換來了一紙褒獎,福禍難料啊。
只是,這樣的是非不分、賞罰不公,以後還有誰能真的為大明朝賣命?
「怎樣?還不快擺香案謝恩?」鐵心蘭看著他的表情,愉悅地提醒他:「這是貨真價實的升官,我沒騙你喲。」
「臣……叩謝聖恩!」聶塵苦澀的蹦出了幾個字,吩咐洪升去準備香案。
官好做,只是從今以後,自己身上這塊閹黨的招牌,再也摘不掉了。
聶塵拿著那份文書,站起身來,面向北方,撩開衣袍,拜了幾拜。
罷了,管他閹黨還是東林黨,與我何干?若論朋黨,我是……唔,我還真的沒有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