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分數是條河(2/2)
趙玉芬見林峰迴來了,就責怪道,「讓你在外面吃,回來幹什麼?」林峰不理她,問王嬸:「嬸,我媽怎麼樣?」「剛才,汪老四來看過了,說腰扭了,好好將養沒事,敷了膏藥,又回去配去血化淤的藥了。過一會兒,汪老四就把藥拿過來!」
林峰一聽是汪老四給看的病,就直皺眉。汪老四是村裡的中醫,大名叫個汪樹銘,他家世代行醫,要說他不會看病,那倒也不是,可給人看個感冒,非給開瀉藥,把病人折騰一翻再開正經藥。
再有,就是這人神叨叨的,沒事的時候嘴裡總是念叨著旁人聽不清、聽不懂的話,就像個傻子在自言自語。要不是他總能治好些人,早就讓村里人給送精神病院了。
據說,他親爹汪徐文原來可是京城的名醫,在京城裡開過醫館,給達官貴人看過病。那年,解放軍打到京城,汪徐文帶著兩個老婆和三個兒子逃去了廣州,後來說是又去了台灣。
而汪老四的娘原本是汪徐文家的僕人,有一次汪徐文喝醉了酒,與她有了一夜情,汪徐文也不在意,舊社會的有錢人家這樣的事很多,出走的時候匆忙沒帶上他娘,後來他娘才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就想去找汪徐文,可這兵荒馬亂得去哪找啊?
他娘本不想要這個孩子,但畢竟是條生命,左思右量,沒忍心,就把孩子生下來了,準備等孩子長大了再去找他爹。母子倆就靠著便賣汪徐文沒帶走的家當過活,可坐吃山空,只有出沒有進,很快就賣完了,只能給人洗衣服掙點嘴上的嚼頭。
那年,新河村的許廣祥和鎮上的馬隊去京城販羊皮,住在了醫館旁邊的車馬店裡,一來二去就看上了汪老四的娘,他也不嫌棄她帶著個孩子。他娘想著一個女人拉扯個孩子的難處,自己沒吃少穿行,可這孩子總得有口飯吃吧,冬天也得有取暖的煤吧,一咬牙就跟著許廣祥回到了新河村。
要說這許廣祥,可是個見過市面的人,去過蒙古、下過山西、闖過京城、跑過新疆,精瘦的一條漢子卻也有些見識。如果不是當年被日本人抓去當了壯丁,後來在逃出來的時候被流彈打壞了,生不了孩子,人也萎靡起來,要不然還真能成個響噹噹的人物哩!
老許對這母子不錯,接回來就沒讓母子倆餓過肚子,******那麼困難,老許硬是拖著母子倆扛了過來。可惜啊,老許一條漢子最終是個短命的,多年的外出闖蕩,身體造得太狠,五十歲頭上就走了,留下這母子倆又無依無靠了。
老許活著的時候給孩子取名叫許樹銘,後來老許死了,他娘想著有朝一日能找著汪徐文,就能有個依靠,為了方便相認就給他改名叫汪樹銘,因為他上面有三個哥哥,排行老四,這汪老四的渾號就被叫開了。
老許走的時候,汪老四剛滿二十,地里的活是一樣也不會,從小卻對中醫痴迷得很,這興許就是祖上傳承的基因,汪徐文沒帶走的幾本醫書被他背得滾瓜爛熟,遇見人就要給人瞧病,只是沒有師傅教著,自學著瞧病,多少沒了章法,看起病來總讓病人和家屬提著心。不過好歹,這些年過來,他也算熬成了個囫圇個的大夫。
林峰聽到是汪老四給看的病,心裡就打鼓,「媽,咱們還是去鎮上的醫院看一下吧?村裡的醫生水平還是差了點!」趙玉芬知道兒子是心疼自己,心裡自是歡喜,嘴上卻說:「沒事,就是扭了一下,吃點中藥,貼上副膏藥就沒事了。去醫院就是一大堆的檢查,那都是白花錢,西藥還不如中藥能去根呢!」林峰見勸不動母親,也就作罷,只看那汪老四的藥見不見效再說。
趙玉芬趴在炕上看著兒子,「要你在鎮上吃了再回來,我自己能做飯,你回來幹什麼?」,「我不回來怎麼知道你摔了?」,林峰抄起水缸的瓢,喝了一大口水,「我去做飯!」坐在旁邊的王嬸笑著對趙玉芬說:「你這兒子真孝順!」又對林峰說:「你娘吃完了,我給她做的,家裡還有些面,等著,我給你拿下面去!」林峰忙道謝,送王嬸出了門。
林峰坐回到炕頭,掏出那張記著學校和專業的紙,「媽,我估了分應該能上線了,你看一下,這些學校和專業報哪個?」趙玉芬是高小畢業,對紙上的字還是認得的,看著上面的學校名,笑得合不攏嘴,「都行,都行,媽和你爸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