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謀劃(1/2)
馬文升同意了自己胞弟的提議,要趁朱厚照率兵出征,京城之內防務空虛的機會利用自身兵部尚書的職務調派宣府副將楊繼勝帶兵進京拱衛京師的消息傳了出去,頓時間就引得整個大明滿城風雨。
對此朱宸濠還明確的對馬文升的行為進行了批覆,誇讚其「識時務者為俊傑,天下英雄唯卿與孤」,並且直接下達了封馬文超為太子太保,明國公,入閣為相的「詔書」,這下子更是黃泥巴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氣的馬文升差點吐血三升,巴不得衝到江西把這個不爭氣的表弟給碎屍萬段。
最為重要的是,此前馬文升的確在幾位內閣大學士主持的早朝上提過要調派宣府副將楊繼勝進京護衛,以防生變的消息,這時候更是讓人生疑了。
在這個時代,可不要小看血親之間的關係,因為交通不發達的緣故,古代大部分人窮其一生能結識的人就這麼幾個,而能真正的引為知己的又能有多少呢?如此一來,古人對於各種關係裙帶的重視程度就被完全凸顯出來了。
古人最重視的就是宗族,就是親人,一個人離開了家鄉,離開了宗族,不但做什麼都沒人保舉,而且還會被人指責「德行有失,不忠不孝」,以後想要入仕更是寸步難行。
曾經的楊廷和,不就曾被政敵用其生父和繼父的事情給抨擊過,無奈之下只能以閣臣之身回家丁憂三年,也就是從他起,成了明朝高官守孝的準則。
可別以為這僅僅是回家待三年不成,《後晉書》明文規定了,丁憂三年期間不能外出做官應酬,也不能住在家裡,而要在父母墳前搭個小棚子,「曉苫枕磚」,即睡草蓆,枕磚頭塊,要粗茶淡飯不喝酒,不與妻妾同房,不叫絲弦音樂,不洗澡、不剃頭、不更衣。
丁憂的社會基礎是「孝」,因為小孩初生,三年不離母仔,時刻都要父母護料,因此父母亡故後,兒子也應還報三年.但居喪時候也有些權變的,《禮記·曲禮》明確規定說:「居皮之禮,頭襯創則冰,身有病則治,有疾則飲酒食肉,疚止復初」。
要是你只是一個小官也就罷了,可你要是楊廷和這個級別的朝廷大員,離開朝廷三年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會被遺忘,甚至被雪藏,就算你丁憂結束之後可以官復原職,但你能確保回去以後還能與當初一樣有自己的影響力嗎?
所以說,古代對於禮孝親族的重視程度,絲毫不亞於後世對於自己偉大祖國和整體的重視程度,都是每個人必須也會自發地去踐行的東西。
更為重要的是,如今的宣府副將楊繼勝,不是別人,正是馬文升的門生弟子,當年楊繼勝前往武舉測試的時候,正是馬文升推薦和保舉了此人。
而楊繼勝能做到堂堂從二品的宣府副將,背後都離不開馬文升的幫助。據說每年楊繼勝回京,都會先去看望自己的恩師,而馬家和楊家的關係,更是形同莫逆。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是掌管天下兵馬調用的兵部尚書,一個是手握重兵有實權的宣府副將,要是二人勾結起來,加上如今京城防務空虛,天子不在,有沒有太子,外頭還有一個寧王朱宸濠舉起刀旗的情況下,會發生什麼呢?
配合上此前馬文升的提議,又收到如今朱宸濠對馬文升的大肆誇讚和封賞,整個朝廷上下都開始若有若無的疏遠起了馬文升,生怕引火燒身,自己真的成了叛亂的黨羽。
這麼一來,可把馬文升氣壞了,待在家中閉門不出,所有的朝會也不去了,整天在家裡大發脾氣。對此馬文升可以確定,朝廷里,甚至就在自己的兵部里,必定出現了內奸。
……
而遠在湖廣的劉大夏,卻安然的坐在家中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幾封密信。
這些信件一封來自自己在兵部的門生故吏,開玩笑,我劉大夏坐擁兵部這麼多年,你真以為我退下來了就一點影響力都沒有了?
馬文升召集兵部開會商議是否要調派宣府副將楊繼勝進京的消息,早就被人秘密送到了劉大夏的手中,又通過其他渠道進入了葉贄和朱宸濠的手裡。
另一封信件則是關於朱宸濠要南下閩浙一帶發展圖謀的「請求」,閩浙沿海,乃是大明對外聯繫的門戶,而由於多年的海禁政策,大明的海貿早就荒廢了,而是流落到了這群高官的手中,其中就以劉大夏所代表的劉家最甚。
想要進入劉家的地盤,自然要徵求劉大夏的同意了,所以朱宸濠在葉贄的指引下,親自給劉大夏寫了一封親筆密信。
信中首先誇讚了劉大夏這麼多年曆經三朝,為大明立下的汗馬功勞,又表達了如今朝廷對於劉家的不公平,最後說明了要是自己登了基,就讓劉大夏入閣,還給其子孫封官,最重要的是會保留劉家對於海貿的控制權。
雖然葉贄對於劉家出賣自己,還在背後落井下石的舉動恨之入骨,但都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當下只有儘可能的拉攏和團結一切可以動用的力量,才能增大自己的贏面和勝算。
至於兩家的仇怨,待解決了對外矛盾,再慢慢清算好了。
於是就出現了如今的局面,劉大夏就待在自己的老家湖廣,不但可以獲取第一手朱厚照的動向,給朱宸濠提供情報,又可以聯繫朱宸濠的叛軍,給朱厚照提供消息表忠心,總而言之就是兩邊下注,均衡發展,一旦發現哪一邊有了必勝的局面,就加大籌碼,從中漁利,反正無論如何劉家都是最後的贏家就對了。
朱厚照自然也得知了關於馬文升的傳言,說實話,對於這位弘治皇帝留給自己的肱骨之臣,朱厚照還是比較信任的,可惜軍國大事,根本就不能僅憑自己的直覺和喜好去判斷和決定,稍有不慎就是萬丈深淵。
想到自己剛到這個時代楊廷和父子的所作所為,就有些不寒而慄,好在如今各家勛貴的繼承人和兵力都在自己手中,朝中真要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自己也還有與之搏鬥的資本。
想了一夜,朱厚照決定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當即就讓人快馬加鞭送了一封旨意給百官:劉健領閣,主持大局,馬文升為朝廷肱骨,國之重臣,加封太子太保一職,暫且不用調派任何兵力進京,眾臣勿要憂心,待朕掃平賊寇,自會班師回朝。
另一方面又寫信給自己的親信刑部尚書江若琉和已經是大理寺卿的張羅滿,讓其二人密切關注朝廷動向,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即向自己匯報。
然後又寫了密信給自己的母親張太后和妻子劉良女,讓她們二人不用掛念自己,又說了一堆兒女情長的事情寬慰二人。
最後是告訴張永和谷大用嚴陣以待,不要相信任何人,又加派了廠衛密切查訪京城及周邊動向。
安排好了一切,才坐在帳中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自己的安排會不會釀成什麼後果。
振作起精神,朱厚照就臨時召集了王守仁和新收入麾下的戚景通等人,以及各家家將,開始商議下一步的作戰決策。
「陛下,依我看,如今賊子水上力量已經被全部覆滅,必定是軍心渙散,不妨趁機出兵渡過洞庭湖,一舉擊潰這群叛賊!」胡彪本就是邊軍出身,對於戰略,自然有自己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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