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大明武宗之正德風雲 > 第60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

第60章 雖千萬人吾往矣(1/2)

目錄

王鰲府外雖然門不停賓,但是府內卻是門可羅雀,僅僅有王鰲和吏部左侍郎許載榮,此人是王鰲的弟子,正在與王鰲商議出任雲南新平的流官人選。

「恩師,不如就讓這翰林編修隋南去吧,此人在翰林院內樹敵眾多,不易相與,若是讓他去,斷沒有人會阻攔。」

聽了自己學生的話,王鰲有幾分不悅了:「我等舉的是賢良,況且此去是為官,又不是流放,你又何必說這些話!」

自己恩師向來為人正直,所以陛下讓他擔任吏部天官也是不無道理的,被訓斥之後,許載榮也不敢多言了。

「進之啊,你不知道,這隋南之所以等評不佳,全是因為此人不肯輕易參與朝廷黨派,所以才被孤立了。並且據老夫所知,此人是個大大的孝子,家裡只有一位七十多歲的老母在世了,實乃於心不忍啊!」王鰲捋了捋自己的長須,帶著幾分嘆息道。

「那這工科給事中曹汝呢?此人曾三次封還陛下奏疏,為人剛直,到了地方定是一任好官。」

「這曹汝乃是內閣李公的子侄,李公已經來跟老夫知會過了。」在親情面前,李東陽也無法保持一貫的公正。但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那個時代的雲貴地區,無異於流放千里,去了以後就是九死一生。

……

就這樣,王鰲和弟子商議到了子夜三點多,自然沒有一個滿意的人選,眼看著天就要亮了,一道聲音劃破了夜幕。

「父親,兒子去吧。」

說話的是王鰲的長子,今年剛剛二十八歲,此人自幼喜愛書法和纂刻,但無奈做不得一手好文章,所以科舉之途不是很順利。後來以父蔭為官,由中書舍人擢太常寺右少卿。

說白了就是一個不愛學習的人,因為父親比較厲害,被授予了一個負責宗廟禮儀和祭祀的從四品閒職。但是閒也有閒的好處,王延喆因此成為了纂刻大家,以刻印精良著稱。歷史上偽清著名版本學家葉德輝稱其「明人刻書之珍品」。

聽聲音王鰲就知道是自己那個不爭氣的長子,頭也懶得抬一下,揮揮手示意其滾回去睡覺。

但王延喆並非是開玩笑,也不是一時興起,走過來就跪在了父親的面前。

「父親,子貞知道自己讀書不成,學藝不精,有辱門楣,憑藉著父親的恩蔭才得了一個從四品的閒職。父親這麼多年來雖然沒有怪過我,但是兒子知道自己辜負了父親的期望,今有機會外放一番,磨練歸來也不至於再辱沒了我王家的門楣了。」說完王延喆就拜倒在王鰲的跟前。

「你這逆子!老夫何時怪罪過你,何時又說過你辱沒了我王家的門楣!你可知那雲南是什麼地方!虎狼環伺,重檐疊嶂,瘴氣漫天,百姓不甚開化,此去就是十死無生!」王鰲看著眼前的兒子,雖然有幾分感動,但也絕不會讓自己的骨肉以身犯險。

這許載榮乃是自己的親信,父子二人自然不用有過多的避諱。

「子貞啊,你父親說的對,你要是去了,你的父母以後怎麼辦啊?誰來給他們養老送終呢?你雖然不喜歡讀書,但是你的書法和纂刻技藝都在我們之上,人各有所長,你就回去睡覺吧,這裡有我和王師傅呢。」雖然許載榮是王鰲的弟子,但卻比王延喆大了近二十歲,再加之相識多年,所以稱他的表字也不無道理。

「父親,許叔,子貞所言並非一時興起。那雲貴之地雖險,但也有人居住,他們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啊。」

「況且我的好友王伯安不也在那貴州龍場待過幾年嗎,他王伯安做的,我王子貞為何做不得!」

王鰲和王華乃是世交,所以王延喆和王守仁自幼就是好朋友,加上兩人都不受世俗禮法約束,都是別人眼中的「怪人」,所以二人更是知己,借用後世的話也可以說是鐵子。

「兒雖然學藝不精,但是道理還是懂的。」

「自幼父親便讓我讀那聖賢之書,那亞聖可以說出「道之所存,雖千萬人吾往矣;情之所鍾,世俗禮易如糞土;興之所在,與君痛飲三百杯」的話語,我又為何不能做呢!」

「那孔聖人也說過「知其不可而為之!」況且不就此去三年,又有何不可為之!」王延喆把自己的肺腑之言吐了出來,覺得心中暢快了不少。

「子貞啊,你的心志,為父是知道的,可是這流官只是陛下的一個試點,為父說句大逆不道的話,這流官就是一個犧牲品,其中艱難不是你所能想像的。」王鰲看著眼前這個不爭氣的臭小子,有些動容。

「父親,大丈夫無他志略,猶當效傅介子,張騫立功異域,以取封侯,安能久事筆硯間乎!兒雖然喜好字畫,但更想造福一方!況且伯安去龍場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有的,兒好歹還有朝廷,有父親的支持,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你,可想好了?」王鰲的聲音有些哽咽了。

「孩兒不孝,不能近守雙親,還望父親成全。」王延喆拜倒了下來,眼淚也不自覺的往下流。

他自己也知道,此次去了,很有可能再也不能與父母相見,不能與好友相約,甚至不能再活著過來。但就為了自己和伯安小時候的共同理想,縱是死,也無悔矣。

「那就,去吧。」王鰲也閉上了眼,聲音漸漸沙啞。誰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其實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許載榮也不好打擾父子二人,過去將跪在地上的王延喆扶了起來,跟兩人知會了一聲,就輕輕地退出了王府。

「去將你的母親叫起來吧,你親自與她說。為父開不了口。」廳內只有父子二人了,自然再沒有那麼多的顧忌,父子二人相視,哭了起來。

……

第二天,王鰲派自己的長子王延喆出任雲南新平的流官一事,令朝野震動,紛紛讚嘆王鰲和王延喆的「地道」和偉大,暗地裡那些曾去或者想去王鰲府上求情的人都暗自羞愧。

朱厚照也被震驚了,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個決策居然拆散了原本相安無事的一家人,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崇高覺悟,如此願意犧牲的人。

畢竟,此時的雲貴地區可不同於後世的旅遊城市,而是實實在在的生死之地,除了當地的原住居民以外,就只剩下兩種人了。一種是被流放的犯人,一種就是得罪了人被踢出中樞的官員。說句難聽的,會主動去這個地方的也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腦子被驢踢了的,一種就是聖人,或者說聖賢之人。

本來今日是沒有朝會的,但是朱厚照為此特地召集了文武百官,竟然誰也沒有缺席,大家都知道,這是為王延喆舉行的送別會,或者說是…追悼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