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陽謀(1/2)
很快,各種陰謀論開始在民間不斷傳出,有的說陛下下旨恢復祖制惹怒了這群鹽商,所以他們才膽大包天對廠公下手,有的說劉家打得一手好算計,準備借刀殺人除掉廠公,栽贓嫁禍於葉家,還有的人說劉家做事情不可能如此大意,這很明顯就是葉家玩的一個陽謀,為的就是趁機吞併劉家,一統鹽務市場。
對於坊間的各種傳聞,最為惱火和委屈的就是劉家了。葉劉兩家本都是一脈相承,共同合作起步的大鹽商,區別也僅僅在於其背後的靠山不同,但由於當初的葉淇身為戶部尚書,而劉大夏只是兵部尚書的緣故,所以葉家一直穩壓劉家一頭,這麼多年下來也算是相安無事。
可是又有誰願意做個千年老二呢?或許葉家和劉家的官面代表人並不怎麼介意合作上的一些摩擦,可是手底下的人卻不這麼想,私底下也是明爭暗鬥從未停止。
說句難聽的,當得知張永帶了六百多號人前去「奇業鹽場」的時候,最高興的人除了遠在京城的朱厚照就是這劉家商場上的代表人劉東海了,甚至劉東海已經和劉家的家主劉方慶請示過了,打算來個坐山觀虎鬥,必要之時給予葉家全力一擊。
可是一切的計劃都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刺客給打亂了,首先從事實上說,張永身為廠公,自身的武藝本就不俗,而且身邊有多人保護,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就被刺殺了呢?
其次,為什麼那刺客會戳到刺殺張永以後還留下了兇器,兇器之上還莫名其妙的寫著一個「劉」字。
再者,為什麼廠公才被刺殺以後就突然出現了無數的東廠番子保護起了現場,還拒絕任何人探視。
可以說,這一場刺殺行動是根本經不起推敲的,只有有人能夠理智的分析都能看出來事情並非表面上這麼簡單。
錯就錯在那葉家的蠢貨葉落興非要放出一句狠話說什麼「你不仁,休怪我不義」,奈何人家是堂堂的東廠提督太監,是天子的親信,如今天子震怒,流言四起,就算是一盆髒水,自己也只能捏著鼻子受著,不然很有可能被牽扯進更大的陰謀之中。
當然,這一切也都只是劉東海的推測,也不排除這是葉家搞的鬼,畢竟這葉落興的陰險狡詐在商場上可是人盡皆知的。
明知中計,可是理智告訴劉東海,該做的場面工作一樣都不能少。
消息傳出的半個時辰沒,劉東海就親自帶著七八個名醫親自趕赴如今的「東廠駐淮南辦事處」,請求探望廠公,第一時間向外界釋放出了自己的動作。
葉家也是不落人後,雖然白天才被強占了鹽場,下午還被栽贓陷害,可是這畢竟是堂堂的廠公,況且不排除是劉家的陷害,所以葉落興還是第一時間帶著人咬牙切齒的來到了奇業鹽場探視。
可惜這群人,包括一同前來的兩淮大小官員,一個不落的被張斌擋在了門外,說是廠公大人如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為了防止混入刺客,所以拒絕任何人的探視。
說到「刺客」的時候,張斌還特地惡狠狠的看了一眼葉落興和劉東海,而其身後的幾十個番子也已經是義憤填膺,嘴裡不斷高喊著「誅殺國賊,為廠公大人報仇雪恨!」
要不是張斌極力勸阻和維持秩序,恐怕葉劉兩家的人早已經被這群一心想著報仇的番子給亂刀砍死了。
張永這邊也沒閒著,畢竟難得的殺了青,對自己的表演天賦張永也是十分滿意。起初錢寧那廝還在陛下面前說擔心自己演不好,殊不知自己當年也是陪著劉瑾在豹房裡哭了一夜才保住的性命。
出來混的,特別是在這宮裡頭,沒點演技怎麼可能活得到現在呢?
不過話說回來,這演戲不但是個技術活,還是個體力活。先是裝醉後是裝死,如今還要裝作昏迷不醒,想到自己短期內都不能縱馬飛馳,也不能隨意出去,張永就有些難受的喝了一大碗半熟的豬血湯。
想到那被自己灑了一路的豬血,張永就有些心疼,他平生最愛吃的就是那南子海的鹿血,自己能長有鬍鬚大部分功勞都要歸結於這玩意,而平日裡喝不到新鮮鹿血的時候,張永就會以豬血來代替。
好在自己未雨綢繆,早已經讓人在這鹽場裡準備了不少酒水和食物,一切娛樂設施也是應有盡有,自己就委屈一下,在這裡享受幾天好了。
門外二十多個人焦灼的站在「東廠駐淮南辦事處」的門前走來走去,為了緩解尷尬只好找熟悉的人寒暄著。
作為原本合作多年的生意夥伴,雖然明面上還沒有發生什麼衝突,但是劉東海和葉落興都覺得越看對方越不順眼,不約而同的將頭扭到了一邊,互不理睬,兩家的夥計看著對方也是一臉慍色,差點就要打起來。
……
就在劉東海和葉落興在「東廠駐淮南辦事處」苦苦守候的夜裡,錦衣衛的人動了。
首先被查了水錶的就是淮南第一大地頭蛇葉家在淮安的府邸。
都說商人奉行「財不外露」的原則,生怕引來了官紳的強取豪奪,可是這葉家本就是以官養商,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所以其在淮安的府邸可謂是規模宏大,氣勢磅礴,比之官衙都還要氣派,那台階更是用了六級!門檻也是赫然聳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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