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宴會(1/2)
在城市南郊的一座莊園中,宴會如期舉行。
織法者優勢權力階級內部的協作維繫主要依賴於強社交關係,所以,哪怕執政官們——也就是上位的法師們普遍是一幫技術宅,他們也不得不時常參與團建活動。
顯然,這樣的宴會和圖蘭初來乍到時想像中的相去甚遠,與其說是宴會,它們的氛圍反而與技術交流會或漫展更接近一些。
就很離譜。
舉辦宴會的莊園被一片麥田環繞,不過現在農田裡的作物已經被盡數收割,隨著夜幕降臨,遠處的食品加工序列上空長明的淡紫色法陣成了比一望無際的荒野更讓人心情放鬆的景色。
轟鳴的鍊金工坊多在克拉麗達港城區的北郊,織法者負責的魔能礦場也位於城市中軸的東北方向,現在除了東南方向的另一座小鎮時不時因人群活動傳來細微的電磁嘯叫以外,整座莊園不用開啟任何形式的屏障也能享有安靜的聲波與電磁環境。
如果忽略莊園周圍草地上匍匐著的十幾輛六足坦克以及其上掛載的大口徑磁軌炮的話,周圍的建築都保持著一致的默契,瓦片、磚牆與木製樑柱構成了一幅鄉村的和平景象。
而這座莊園的主體建築,作為織法者的核心設施之一,也少見地以相對熔鑄而言較鬆散的磚石結構作為主體。
或許也正因如此,這場宴會才能吸引到仲裁官們的參加。當然,戰爭周期臨近,大家也愈發珍惜這樣短暫的放鬆機會,如此仲裁官們的到來也不難理解了。
雖說這場宴會的主題其實是歡迎新一批執政官的加入,照理得有一些演說與致辭,但在場的執政官們早已用麵食填飽了肚子,三三兩兩分散開,圍著各種全息投影、書籍與稿紙堆討論著學術魔法問題。
反觀仲裁官那邊,氣氛倒是更熱烈一些,一些略微有些喝醉了的織法者站到了大理石台階上,用高振幅的電磁波爭論起未來世界大戰爆發的時間與起因。
圖蘭趴在二樓的欄杆上,俯瞰著下方擺有餐食與一些異族的稀奇玩意兒的展櫃的大廳,別墅門廳、餐廳以及它們二層的走道都由大門相通的設計為兩撥人提供了天然的分隔的場地。圖蘭可以從大廳里雜亂的電磁信號中感覺到,有些執政官對隔壁的醉酒者們露出了輕微的鄙夷情感——秘法師一般滴酒不沾,只有工作時不需要高精度、高強度施法的仲裁官們才有飲酒的習慣。
過了一會,他喝完了手中口味陌生的鍊金調製飲料,轉向身後的書架,開始挑選自己晚上想看的書。圖蘭並沒有參與在場其他高階位法師的討論,比起與和自己思維方式不同的真正的織法者秘法師交流,他對兩個大廳二樓走道上連成了牆壁的書架更感興趣。
黃昏的最後一縷夕陽從精心鑄造的石英窗扉中透過,將別墅內的一切事物都蓋上了一層朦朧的橙黃色光影,在場所有的織法者們都默契地只用電磁波交流,沒有發出任何聲波打破這喧鬧的寂靜。
愉快而美好,莊重而確有其事。
可圖蘭只看見了一群活生生的求知者被猙獰的橡木天花板封死了通往星空的所有道路,在永夜到來前最後一縷光明中進行著無聲而無力的狂歡。
確實,魔法生物無路可走。周期性的世界戰爭帶來了毀滅,可也帶來了哪怕是虛偽的希望。即使末日被成功規避,直到又一個萬年後的哪一天,有一個魔法種族在統一了這顆星球、終結了戰爭周期後,將自己的觸鬚伸向太空,迎接它們的也只會是這樣一個無情的事實:
他們所熟知的幾乎所有自然規律,都只在地球表面三萬六千千米高度以下的空間中適用。
到了那樣的地步,又會有多少人有繼續努力,從頭再來的勇氣呢?沒錯,只有在所有人都被近在眼前的殘酷蒙蔽了雙眼的當下,人們才會忽略更加深層的悲哀。
不,他們沒有被蒙蔽,六王理事會已經被大祭司警告,圖蘭相信其餘的上位種族應該也多少知道魔法本源的存在;另一方面,能抵達太空軌道的種族也並非沒有,蟲族就是個例子,他們也應該了解魔法的邊界問題。
或許,他們只是不在意。
畢竟,不知道多少代人後才會展現的絕望,和現在的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嚴雲成啊,假如給你一個機會,讓你可以選擇關閉造物者留下的魔法本源,你會如何選擇?
而如果不考慮末日,多少年後你成功當上了魔法皇帝,來到了世界權力的頂端,你又會如何選擇?
所以,這個異世界前進的最大障礙其實還是人性……嗎?
圖蘭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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