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世界（2/2）

「那是什麼意思，有的宇宙存在平行宇宙，有的不存在？」

「沒錯，這樣吧，我舉一個例子給你講講造物者們的世界觀：想像有一個圖書館，裡面的書都是殘缺的，但是拿出任何一本書，根據他已有的內容，都可以推斷出後文。圖書館裡有一位推理者，他負責將每一本書的後文推算出並抄寫至書上。」莎娜神秘兮兮地盯著圖蘭，「有些書依據前面的內容可以完美地推測出後面的內容，有些書則不然，它們前文存在的漏洞與悖論導致導致後文無法被完整地推演。對於那些推算出的後文不完整的書籍，推理者會依據他自己的想法補齊後文，這個過程在我們看來是隨機的，是不可觸及、不可探知的世界真理。」

「推理者，指的是時間的人格化，時間之箭之類的東西？」

「準確來說是一切存在聯繫的因果關係的人格化，凡人眼中的掌管時間之神，萬物歸一者，猶格·索托斯。」莎娜說出了一個奇怪的擬聲詞，而坐在一旁的圖蘭則瞪大了眼睛，「圖書館則是混亂海，也就是所有宇宙的根源以及本身內容集合的人格化，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祂們是比造物者們與科技神更加深不可測的存在，是絕對的自然本源的人格化，且從某些角度上看，也是真實存在的事物。」

「這兩位神，我們那裡有人提到過，名字的讀音一樣。」圖蘭在心裡把洛夫克拉夫特的地位抬高到了天花板。

「這很正常，猶格·索托斯與阿撒托斯無處不在，阿撒托斯還不好說，祂所處的地方過於底層，但任何一個想要獲得跨宇宙航行能力的文明都必須接觸猶格·索托斯——至少是祂無生命特徵的側面。相比之下，凡人倒是一般不會接觸到莎布·尼古拉絲和奈亞拉托提普。順便一提，為了與其餘眾神區分，這位於宇宙體系之外的四個神，除混亂海阿撒托斯外被稱為『三柱原神』。」莎娜不以為然，「回到剛才的比喻裡面：

一般來說，圖書館裡每本書正常情況下都是獨一無二的，意外多出來的書也可能會因書架上沒有對應的槽位或是被推理者忽略而消失，這導致推理者只會選擇抄寫一個版本的內容。但如果有人希望同時保有兩個推理版本的書籍，他就可以以一定的手段請出圖書館中的孕育者，也就是黑山羊莎布。孕育者會用祂的一部分權能創造出一本和原書一樣的副本，在書架——也就是敘事網絡的虛擬高維坐標體系中給新書安插好位置，最後讓推理者在其上抄寫上另一個版本的內容，如此產生了一個平行宇宙。這個過程可以重複，條件滿足的情況下，甚至做到在每一次隨機事件發生以後都增加一個備份，這對整個圖書館無限的容量來講算不了什麼。」

「那如果別的神要對書籍進行修改呢？就是說別的神怎麼在宇宙中使用自己的力量。」

「這個相對而言就很簡單了，把書抽出來，塗改一下，再塞回去就可以了。當然只是說起來簡單。」

「……這不會冒犯到那四位神嗎？」

「不會。據說，阿撒托斯哪怕在其餘神明看來都是混亂而無意識的，而三柱原神在絕大部分側面上看都是沒有意識的宇宙底層規則，祂們才懶得管宇宙內部的發生小事情。哪怕你改了書前面原有的部分，也就是宇宙規則或時間上的過去，推理者也只會機械地把書本後面抹去重新按新的預設抄寫一遍。另外，對於強大的神來說，有很多途徑可以繞開孕育者自己創造一本書，只不過一般情況下這比借用孕育者與推理者的力量還要複雜。」

「我大概能理解一些了，也就是說，你之前的話的意思是，你不知道那些造物者們有沒有進行這樣一個步驟：給我們所處的宇宙製造一個新的副本，或是設置每隔一段時間就備份的程序。」

「沒錯。然後還有一點，我也不知道我們這個宇宙是否存在會比較自然地產生平行宇宙的規則漏洞。」

真是奇妙啊。

不過萬事萬物的真理對圖蘭來說還是太遠了，一個科技神就可以把宇宙當成自己家後院的儲藏室，而自己連維度的問題都沒搞懂，三柱原神什麼的還是別操心了。相比多元宇宙體系形成的原因，現在他更想知道自己到底穿越到了哪裡。

先不管合不合理，他覺得自己的穿越有一下幾種可能：

一是，時間上向後穿越，這可以解釋為什麼這顆星球上除了人類以外還有很多前世人類文明從未發現證實的生物。

二是，時間上向前穿越，這可以解釋為什麼這顆星球上沒有人類文明的痕跡。

三是，與地球所在宇宙類似的新宇宙或是剛才所說的平行宇宙，這如果成立可以解釋一切。

最後，考慮到莎娜所說的魔法是造物者帶來的，加上這裡和地球類似卻又存在很多差別的生物，這裡是地球所在宇宙中另一個星球的假說也可以解釋很多。

而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結合先前與絕境第一次見面時，祂所說的「駭入」地球所在宇宙的物質、「翻譯處理」他的身體、運行宇宙的「底層作業系統」等等，圖蘭大致可以想像自己是如何遭遇這一切的：

絕境拿起一本書，讀著讀著被書里寫的內容氣到了，於是祂把嚴雲成謄抄到一張小紙條上，之後又按照小紙條把他抄寫進了一本未知的書的未知的頁碼上。

可以說是非常的倒霉了。

總的來說，和自己穿越的第一天操心自己的穿越原理一樣，這又是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思考。

圖蘭沉默了一會後，撤去天文望遠鏡的相關法術，揉了揉有因長時間觀測些酸脹的眼睛，看向莎娜：「我們接下來去哪裡，要麼像你之前建議的那樣，在戰爭開始之前先去看看你和另外一個古老組織保存的標本和資料？呃，還有，距離末日還有多久，保護了人類就可以阻止末日了嗎？」

「結合各種跡象來看，戰爭很快就要開始了，要是離蜥蜴人殘部太遠到時候會很麻煩。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先去策展人，就是那個組織那裡，相比蟲族的領土，它們離這裡比較近。」莎娜攤出一張飛龍們繪製的世界地圖，「末日的話，目前我們的對手六王理事會內部還有些意見不統一，大祭司的力量目前情況下也還有限，所以我們不用特別著急，至少這場世界大戰是完全等得起的。」

「等等。」

「怎麼了？」莎娜歪了歪頭。

「我想我們可以排除掉很多選項了。」相比在鬥獸場，圖蘭這次鎮靜了很多，「這些大陸的輪廓，和地球幾乎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