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母蟲(2/2)
他回頭看了一眼戈米亞,和電磁視野中顯示的一樣,他正閉著眼睛坐在角落裡,周圍環繞著新的複合護盾,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他沒有再管戈米亞,也沒試圖呼叫系統——那個系統完全不會做出回應,他在穿越以後已經試過無數遍了。這次系統的啟動倒是非常出乎他的意料,以前許多次命懸一線的時候它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次母蟲還在攻擊戈米亞的途中,只是順帶黑掉了圖蘭的生物信標,它就產生了那麼大的反應
或許這是絕境的某種設置?終止了無謂的思考,他獨自走向了腦蟲的殘骸,肉眼看不見的力熱電三系壓制場正環繞在他周圍。地底蟲族的光學魔法遠不如織法者強大,沒必要過於警惕,這並不是因為他們生存環境的自然選擇,而是因為蟲群的物理學發展實在比不上織法者。
不出所料,破碎的甲殼上還殘留有一團黃白色的組織在不斷蠕動,只不過,下一秒發生的事情確實超出了圖蘭的想像。
「你好啊,直立猿。」母蟲分身的殘體發出了微弱的電磁波。
圖蘭瞳孔劇烈地縮小,下意識地想要用一發早已準備好的火球將其摧毀,不過他對某些真相的好奇還是遏制住了攻擊的衝動。猿猴確實存在於這個星球,它們和地球上的猿猴外形上看沒有什麼區別。
他回頭看了一眼戈米亞——戈米亞的護盾剛好令他聽不見自己與母蟲的對話,周圍也沒有電磁偵查法術的跡象,他回應:「為什麼這麼稱呼我?」
「看起來,你很不希望自己暴露?你是不是還抱有一絲僥倖,希望『直立猿』是我對所有織法者的稱呼?」母蟲看出了他的慌張,繼續說道,「不,你能糊弄那些自大的織法者,卻忽悠不了我,我對生物的了解勝過你們王國中的任何一個人。你的大腦結構根本就不屬於織法者,相反,其中的大部分都與東大陸的一種猿類很相似,而即使是再極端的施法練習都不會對大腦帶來這樣的改變。」
「挑明這一點對你有什麼好處?」圖蘭令先前的火球慢慢後退。
「我不關心你的來歷,漫長的壽命使我見證了曾經這顆星球上發生的,現在不再有人記得的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在想,有沒有微小的可能,我們的利益有相似之處。」
「你想要什麼?讓我殺了幫你刺殺血織者?」
「不,你很難做到,況且因為生物信標的損壞,他已經在向他的順位繼承者暫時地轉移皇帝級施法權限,現在即使殺了他也沒多大意義。我的要求是:保護具有高等智慧的猿猴——這關乎所有魔法種族的存亡。」母蟲平靜地說出來這樣荒誕的描述,「你或許很難理解,為什麼要去保護一些不會魔法的所謂的低等生物。但相信我,六王理事會,包括你身後那位皇帝,他們都知道這件事,只不過他們採取了和我完全不同的應對策略。」
圖蘭略顯詫異,在他的預想中,母蟲最多可能慫恿他出賣織法者王國——就像血織者戈米亞懷疑的那樣。
「我需要你作為織法者的身份與力量,餘下的我會找時間和你解釋,我先給出這樣的誠意:我可以修復你的生物信標。另外,我知道你背後有不得了的存在。剛剛的襲擊中,如果沒有它介入,你們本不會有生還的可能。」母蟲再一次拋出了令圖蘭不知作何回應的消息,「我知道這個星球上還有一個類似層次的存在,我在想,你會不會對它感興趣。」
「這就是你策劃這整個行動的真實目的,來試探我?可你為什麼不在先前的戰場上這麼做?」圖蘭問道,他將外層具有電磁屏蔽效果的壓制場擴大到將自己與腦蟲殘骸包裹在一起,以免戈米亞聽到。
「不,我不會將這麼大的力量花費在一個情況無法確認的事情上,我主要的目的還是刺殺皇帝,至於發現你的異常,可以算是意外的收穫。」母蟲回答,「很早以前我就有關注過你,但那時候我也只是懷疑,並不能排除是某種疾病或特別的遺傳導致了你大腦的異常發育。所以,你願意了解更多嗎?」
「可以。」略加思索後,圖蘭回答,「我該怎麼聯繫你?」
「我會來找你。」
說罷,母蟲的殘體開始自行燃燒,散發出了刺鼻的氣味。於此同時,圖蘭感覺到自己的生物信標已經可以被調用。
戈米亞已經解除了他身邊的護盾,他走上前來和圖蘭一起看著腦蟲的殘骸:「有發現什麼嗎?」
「剛剛殘留了一些母蟲的組織,被我發現以後自己銷毀了。」圖蘭面不改色地回應,面部表情在織法者的交流中所占權重很低,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戈米亞揮手施放了一個高精度的電磁偵查,將腦蟲重新掃描了一遍,確認沒有生命跡象以後,看向了圖蘭。
圖蘭拿出一張羊皮紙,在上面寫起了從施法請求的歷史記錄中查詢而來的,系統藉助自己的軀體施法留下的源術程序。
「原子鍊金術石化效果的高度簡化程序。」抄寫好後,圖蘭讓羊皮紙飄向了戈米亞。
「我想你也不會用解除施法凍結的源術和我交換。」戈米亞掃了一眼,將羊皮紙收了起來,「不過這確實是很精妙的法術模型,考慮到它的施法時間可以壓縮至那麼短,大概可以排到高階位巔峰接近超階位的程度,我會釋放那些平民的。還有,我已經發布了警告,通知所有高階及以上的法師注意防備蟲群的刺殺……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似乎是覺得自己錯誤地懷疑圖蘭理虧,戈米亞並沒有挽留圖蘭在前線作戰。
「我先回家……呃,我的房子應該和林地村一併被蟲群摧毀了,我還是到湖畔鎮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圖蘭稍稍愣了一下,向指揮室的大門走去。
戈米亞還在盯著腦蟲的屍體,連耳朵都沒有跟著圖蘭轉動。
「等等。」
就在圖蘭快要走出門的時候,戈米亞突然發出了尖銳的電磁聲響。
「怎麼了?你發現了什麼了嗎?」圖蘭腳步一滯,緩緩轉過身來,他背在身後的雙手中已近形成了兩個冰錐,從空氣中抽凝水分而成的魔法彈藥正不斷變得更加堅硬而鋒利。如果確實如母蟲所說戈米亞已經沒有皇帝權限的話,奮力一搏倒還有希望。
戈米亞抬起頭,雙眼嚴肅地盯著圖蘭:「我之前答應的烤魚沒請你吃。」
圖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