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十二 辭親遠行(2/2)
金陵城乃是大明舊都,城高牆厚,守衛森嚴,因此匪患不存。但金陵城龍盤虎踞,乃是帝王之氣所鍾,歷來便是兵家必爭之地,一旦戰事開啟,必然要有一場腥風血雨。
凌沖微微感嘆,說道:「歷來扯旗造反之事,唯恐被人得知,這位靖王能將反叛大業鬧得人盡皆知,婦孺咸聞,也算有些本事了。」王朝笑道:「誰說不是?只此一點,便可看出那靖王亦是志大才疏,更兼心胸險毒,絕非明君氣度。」忽然輕嘆一聲,說道:「若非少爺一意入山修道,以你的智慧才學、武功身手,必可力挽狂瀾於既倒。若是趁勢而起,再進一步,也並非不可能。」
凌沖也知王朝話中之意,曼聲吟道:「封侯非我願,但求長生果。自古以來,帝王將相,殺戮盈野,哪一個有好下場的?還不如披入山,訪仙求道,落一個清淨自在!」王朝搖頭道:「只怕樹欲靜而風不止,你欲要清淨,但天數卻不許呢!」
二人聊了一個多時辰,王朝年老氣衰,血氣不旺,能夠打通周身經絡,已是罕有的奇緣,再無望更進一步,唯有做個凡人,終老此生。王朝自己也瞧得開了,並無奢望。凌沖說道:「王叔,那太玄殘譜之上的一十三招劍法,我得了葉師兄准允,你可繼續修習,但之後的劍法,我礙於門規,不可私傳於你。」
王朝點頭:「少爺放心,此事我省得。我此生能見識仙家劍術,已是十分欣慰,豈可再得隴望蜀?何況連那十三招劍法,我苦修半生,也不過得個皮毛,還有甚麼敢奢求的。」
凌沖點頭,又將許多瑣事交代了一番。二人方才各自回房就寢。凌沖今夜並未打坐,而是躺著床榻之上,愣愣出神,眼前自記事起,一幕一幕,便如流水般輕淌而過,心頭有萬分不舍,忽然反手給了自己一個嘴巴,自語道:「凌沖啊凌沖,你怎的還在猶疑?如此仙緣,曠世難逢,還不趁此良機,參修大道,難道非要垂垂老矣,再來後悔蹉跎麼?」
耳邊只聽得府外更夫敲更報時,一直到了雞鳴五更,翻身爬起,撿了幾件換洗衣服,胡亂打了個包裹,便即推門而出。到了大廳之上,卻見一家人早已齊齊端坐等候。
凌沖望著祖母、父親,心頭微酸,驀地跪下叩了三個響頭,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凌沖長到十幾歲,頭一回出遠門,老太太與凌真夫婦自有一番交代叮囑,一家人分別之時,自有許多傷感,也不一一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