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零八 暗流涌動(2/2)
這邊柳妍羞答答道:「柳妍身入教門,不敢擅專,一切但憑娘娘做主!」她自不知這番話是魔念發動,引動她說得,為的是以退為進,套一套寶璣娘娘的口風。
果然寶璣娘娘十分滿意,紗幔向兩旁分開,露出真容,笑道:「我們天欲教培育弟子也頗為不易,好容易教會了道法,你卻要帶走,教主知道了,要怪罪我御下無方。不過若是你能為本教出力,辦成一件事情,我便做主將柳妍賜你,如何?」
凌沖粗聲道:「何事?」寶璣娘娘笑道:「你來的正好,且坐在一旁,稍後便知端倪。」凌沖暗暗冷笑,果然坐在一旁。不久便有一位女弟子進來稟道:「娘娘,那人到了!」
寶璣點頭:「著她進來!」那女弟子領命,帶了一位身披斗篷之人進來,凌沖神識微微一探,心頭一動:「難道是那人?」那女子卸下斗篷,卻是鳳冠霞披,身上自有一股母儀天下之氣質,見了寶璣娘娘也不下拜,只微微頷首,說道:「本宮細細思索,還是來請寶璣娘娘出手,誅除那個賤人!」
天下間敢自稱「本宮」的女子,唯有當今皇后,此女自是平帝之後,先前的太子妃,不知如何與寶璣娘娘勾搭上了,看樣子是要求寶璣娘娘出手誅除一人,凌衝心念一轉,已知其要殺的自是清虛道宗那位女弟子,也即是要被平帝新立為後的兵部尚書之孫女。
這位孫皇后是惠帝生前親自指婚,出身清白,嫁給平帝之後,操持王府,兢兢業業,素有賢名,因此張守正等一干清流才會力保。但身家太過清白,外戚娘家並無甚麼兵權,更莫提有清虛道宗這等大派撐腰,才被平帝說廢便廢。
看來先前寶璣娘娘已與孫皇后有所接觸,才會有今日之會,凌衝心念電轉,也不著急,只安心看戲。
寶璣娘娘笑道:「來人,為皇后看座!」頓了一頓,說道:「皇后可是考慮清楚了?我等可是魔道,你勾結魔道被人知道了,可就不是打入冷宮那麼簡單了!」
孫皇后強抑悲憤,低聲喝道:「就算本宮不勾結魔道,眼睜睜被廢,瞧著那賤人主掌後宮,難道就比打入冷宮強了?」寶璣娘娘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勉為其難,助皇宮一臂之力。只是如今清虛道宗的秦拂宗就在那賤人府上,不好下手,不如選一折衷之策,如何?」
孫皇后道:「甚麼折衷之策?」寶璣娘娘笑道:「不必殺那賤人,轉而去殺張守正!張守正最是反對平帝廢舊立新,若是他死了,皇后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孫皇后脫口道:「自是那賤人嫌疑最大,只是張守正為國之棟樑,三朝元老,若將他殺了……」寶璣娘娘道:「他如今在家閉門不出,平帝早有褫奪其官職之心,礙於風議不好下手,他若一死,最高興的正是平帝呢!」
孫皇后遲疑道:「本宮聽說張守正有個孫子,也在玄門之中學道,如今就在家中坐鎮,只怕不大好動手罷?」念頭一轉,便將張守正這位老臣賣了。
寶璣娘娘道:「無妨,那小子不過剛修成金丹,算不上甚麼高手,可謂手到擒來。若是皇后允准,今夜便可動手!」孫皇后遲疑片刻,低聲道:「可否讓本宮考慮一二,再作回復?」寶璣娘娘點頭:「這是自然。來人,送皇后回宮!」
孫皇后披上斗篷,轉身離了庵堂,自有一駕車馬等候,一路行進,到了皇宮之前,趕車之人出示一面令牌,當即通行無阻,回至後宮,將斗篷卸下,屏退一干侍女,這才鬆了口氣,取了一道黃色符籙,用火燒了,煙氣繚繞,化為一位老道之形,居然是烏門山!
烏門山從西北之地逃命回來,越想越氣,不料凌沖居然如此兇殘,連純陽級數的朱厭凶獸都奈何不得,再想尋他報仇,可就千難萬難,思來想去,金陵之地、靖王麾下呆不下去,又跑來京師之中,與孫皇后獻計來也。
烏老之形顯出,笑道:「娘娘有何吩咐?此符是老道精心煉製,只能避開宮中法力禁制一柱香的功夫,還請娘娘長話短說。」孫皇后便將與寶璣所議之事說了。
烏老笑道:「此事易耳,皇后只派心腹之人去與寶璣說,同意今夜動手便是。張守正一死,對娘娘有百利而無一害!」心下暗忖:「凌沖啊凌沖,我殺不了你,先借刀殺人,宰了張守正,看你如何應付!」
孫皇后道:「既然烏老如此說,那便是如此了!只是動不得你賤人,本宮始終不甘心!」烏老勸慰道:「張守正一死,那賤人必受牽連,娘娘只安心靜候便是!」又商議了一會,符光燃盡,烏老之形消散。
孫皇后收拾了符紙灰燼,喚來一位年老宮女,修書一封,命其送與送子觀音庵堂。那年老宮女持了出宮腰牌,一路行至觀音庵,見了寶璣娘娘,奉上書信。
寶璣娘娘展開瞧過,順手一會,那宮女登時四分五裂,死的通透,笑道:「皇后還不忘在信中囑咐我莫留活口,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罷了!」轉頭對凌沖道:「我要你所辦之事,便是今夜去殺了當朝首輔張守正,你放心,他府上只有一個金丹的劍修,你大可應付得來,我再派幾人助你,定能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