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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章 師夷長技制別的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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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營之後,太史慈立刻招來部下幾個負責具體攻城戰的副將,好生盤問。

幾個部將也各自陳述了一些困難,說法不一,總之是強調三韓的防禦工事確有獨到之處,讓太史慈有些鬱悶。

他這邊正開著戰爭會議呢,另一邊趙雲聽說他進攻受挫,也派了人過來協調,交流經驗。來的人正是田豫,他更了解情況,撞見這場面,就給太史慈一方的將士們講解。

「太史將軍稍安勿躁,這些敵人雖為蠻夷,但築城之法還真是確有其獨到之處,某久居遼東,對三韓、扶餘多有了解,故而知之。」

太史慈耐著性子,虛心求教:「哦?願聞其詳。」

田豫便用他們的實戰經驗來解說舉例:「將軍您抵達之前,我軍在驃騎將軍率領下,也攻破迫降過十餘處漢江南岸的烽火台堡壘,那些容易打的都被驃騎將軍順手拿下了,所以留給太史將軍您的就難啃一些。

某曾進入過幾座攻下來的烽火台堡壘看過,果然印證了戰前的猜想,這些蠻夷修堡壘,都是用的扶餘以巨木為筋骨之法,中實夯土。

故而極為厚重堅固,可不能以中原的夯土埋木樁式的營壘視之。而且此物造價低廉,建設快速,故而可以廣築堡壘,比中原更為儉省。」

太史慈聽了這個簡略的概述,還有些似懂非懂,只是不得不相信敵人在防禦死守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

田豫也覺得這樣講解效果不好,就邀請太史慈去一座趙雲之前拿下的烽火台堡壘實地看一下。

太史慈一行策馬出營,來到漢江之濱,田豫帶著他們登上一座被半拆卸研究的陷落堡壘,太史慈這才看得分明。

原來,扶餘人築造木質堡壘,是拿粗大堅實的圓木,一部分沿著牆體長度排布用的木頭就不砍,另一部分沿著牆體厚度方向排的,就砍成八尺長的段子。

兩者先搭成「井」字形的交叉長方格嗯,說「井」字形還有點過了,因為四周露出的部分沒那麼長,確切地說應該是介於「井」字和「口」字之間。

第一層兩根橫放的、上面一層就兩根縱放,第三層再是兩根橫放……然後搭到足夠高,就瘋狂往框子裡填土,一直到填滿為止。

木頭和木頭搭接的位置,為了確保穩固,所以稍稍拿木錛刨平一點,好讓兩個平面的部分搭在一起。

當然,這樣的搭建,還是會在每層縱橫木頭之間留出比較大的縫隙,夯土填進去壓實的過程,會有很多土從木框縫裡漏出來,但施工的人也不管,繼續往下塞,塞到徹底夯實為止。

這樣築出來的堡壘,牆體還是會呈現一定的坡度,跟重力壩一樣,下面被漏出來的土堆得更寬,上面窄一點,還是比較容易被沿著牆爬上去的,但結實絕對結實。

畢竟牆體有八尺厚甚至一丈後,中間的木框子等於是起到了鋼筋籠一樣的效果,投石車都不太容易砸毀。

也虧得太史慈不是穿越者,所以他只是覺得這玩意兒精妙,沒看出別的端倪來。

而要是讓李素今天親自來檢閱,看到這種扶餘人的原始堡壘,他肯定會詫異這貨怎麼跟一千年後,羅斯人征服西伯利亞時修的克里姆林那麼像?

殊不知,歷史上羅斯人就是從東北漁獵民族那兒擴散過去的技術,發展出征服寒溫帶原始森林所需的堡壘的。

「克里姆林」這個詞,一開始就是指羅斯人在寒溫帶原始森林裡修的木質要塞,也兼作冬季伐木人的聚居堡壘。

大約出現在13世紀、也就是蒙古人西征又離開之後,羅斯人趁著蒙古人把當地原有的漁獵民族驅逐幹掉了,回來填補真空,這個時期就大肆修了克里姆林,逐步蠶食西伯利亞。

當然,後世經過近千年的發展,羅斯人的克里姆林肯定比長白山區原始森林裡的扶餘人修的木質堡壘要完善很多

至少羅斯人知道把壘牆的圓木削出半圓柱形的凹槽,確保上下層圓木可以嚴絲合縫地堆好,木頭和木頭之間不會有土漏出來,然後再往木框子裡灌滿土夯實。

這種要塞連15XX年的早期原始火炮轟擊都能扛住,再往後羅斯人才需要在喀山修建石質包土的近代棱堡要塞。

具體缺乏想像的看官,可以去看《帝國時代4》羅斯族戰役的技術講解實拍視頻。那裡有詳細介紹克里姆林是怎麼蓋的。

當然,克里姆林類要塞的修建,也不是沒有劣勢真要是那麼強,可以輕易防住投石車甚至原始火炮,那也不會一直在東北長白山區、大興安嶺發揚光大,卻無法傳入中原了。

克里姆林類要塞,最大的缺點是怕火攻,尤其是夏季高溫又乾燥的時候,畢竟外面包的都是木頭嘛。

其次,就是克里姆林類要塞會消耗巨量的木材,在東北和西伯利亞茫茫林海中,伐木工村落小範圍修個堡壘是可以的,要跟中原城市那樣把幾萬人口都包進去住在城裡,那妥妥會把當地樹木全部砍光都不夠用。

而且南方也沒那麼多樹木可以長到參天大樹的程度。

最後,這些未經處理、乾燥的原木直接築壘,也就只能在極寒低溫環境下確保常年不腐爛。在西伯利亞,克里姆林要塞是能耐久五百年左右的。到溫熱潮濕的中原,可能幾十年就腐爛了。

這些因素,導致了這種城寨結構只能在西伯利亞和大興安嶺長白山使用,推廣不到中原的。

而歷史上的匈奴、鮮卑、蒙古這些草原遊牧民族,其實也不掌握這些技術,也沒法用。因為他們是草原民族,不是更北方的原始森林民族。

後世蒙古和羅斯的分界線,基本上就是草原文明和原始森林文明各自的發展極限了。草原民族也不是越往北就越適應、越強的。

他們只能在漠南漠北草原、以及那塊「漠」中間耀武揚威,真到了比漠北草原更北的貝加爾湖,草原遊牧也會被制約,得換上漁獵樵採民族的舞台。

只可惜,古代中原王朝的皇帝大多數不知道這個道理,從劉徹到朱棣,腦子裡只有一個大而化之的空泛概念,覺得「草原遊牧肯定是越往北越強,一直到最北面的世界盡頭,都是這些遊牧蠻子如魚得水的地方」。

殊不知真到了西伯利亞,其實就換了另一套生存邏輯了,那兒哪來的草原給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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