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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法孝直也有怕的時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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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這麼想本來也沒什麼問題,他再仔細看司馬懿被俘後的說辭,他就是個打醬油的,在使團內什麼事兒都沒幹。

法正之前也沒對司馬懿動粗,就覺得這是個沒用的小人物,隨便問了幾句就結案放過了。

但是,李素順著「曹操荀彧內部矛盾」這個思路往下深挖,自然而然被他發掘出一條「誣陷」司馬懿的可能性來:

「曹操既然有可能是讓司馬懿監視荀彧,那使團回去的時候,司馬懿多半也有可能如實把荀彧在漢營的言行,全部匯報給曹操吧?

這種事兒可大可小,但要說成是『司馬懿把不利於荀彧和曹操關係的情況,向曹操透露,導致了曹操對荀彧的信任進一步下降,從而間接導致曹操對荀彧帶回去的和談條件也不信任,最終導致談判破裂』,也不能算冤枉他吧?」

想到這一層可能性,李素立刻來了精神,而且都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再正當也沒有了,畢竟他這是合理推測,要是真有其事,那司馬懿確實是有罪的,

要是他能幫荀彧齊心協力、請曹操別打最後一戰,那天下不就能少死二十萬人了麼?拍板決策的首惡當然是曹操,但司馬懿哪怕只是進過一句促進其決策的讒言,也是可以被適當懲辦的。

當然,現在已經死無對證了,李素要拿到鐵證,是不可能的。好在古代也不講究「不能逼供誘供」,管他怎麼取證,有線索就好。

想到這兒,李素吩咐身邊的幕僚張松、王甫,去準備材料,丞相要親自提審一些俘虜。

丞相要提審敵營俘虜,這當然沒有任何難度,屬下辦事極為利索,不到半刻鐘就全部辦理妥帖了。

李素這邊,也趁著這點時間,準備了一些誘供會用到的文書、假口供。

不一會兒,年僅二十四歲、才做官兩年的司馬懿,被帶到了李素麵前。司馬懿比諸葛亮還老兩歲呢,但這一世的官運顯然不是很好。

因為曹操袁紹都沒前途,司馬懿二十歲都沒出山,就在家耕讀,給大哥私下打雜。

此時此刻,李素也提防司馬懿會點武藝,所以堂上站著鐵甲侍衛,還有典韋。司馬懿離他至少二十步。

司馬懿一臉懵逼,心中惴惴,但表面上依然冷靜、很有城府地拜服在地,不知道為何他這麼一個六百石的小官,會被丞相親自訊問。

李素也不跟他廢話,他本來就指望搞情緒突襲,看對方的破綻,

所以李素直接甩出幾張偽造的絹帛口供,上面據說分別是郭嘉、李典、許褚等人的口供。

反正,就是一些陪著曹操走到最後一刻的人的口供。

「自己看看吧,曹賊臨死之前,還跟身邊親近之人感慨,說悔不該聽信你攻訐荀彧的那些讒言,要是當初聽了荀彧的苦諫,放棄最後一戰的搏命念頭,縱然死,也好給子孫留更多善緣!」

司馬懿心中一驚,曹操在逃亡的最後一兩天裡,真這麼後悔良心發現了麼?為什麼還要說出來、向身邊人抱怨?這不是把細心隱秘為他辦事的自己人給坑了麼?!

他心中惶恐,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找藉口,卻不免已經露出了破綻。

二十四歲的司馬懿,城府修養方面,畢竟還沒到爐火純青、登峰造極的程度!

察言觀色,人情世故,這都是官場歷練出來的。情商方面的天賦很重要,但天賦不加以磨礪練習,也不可能直接就融會貫通。

才做了兩年閒散小官,這份不足的履歷,給了司馬懿重重一擊。

相比之下,李素卻是身居高位整整第十四年了!丞相都做了兩年。李素的人情世故和對人心態度的觀察,已經被他的資歷歷練到了可怕的程度。

李素心中一喜:居然猜對了!司馬懿被一訛就露出了破綻!他真的向曹操說過荀彧的壞話!當然,也有可能他只是覺得神不知鬼不覺,不想得罪曹操,所以把任務穩妥的完成,這也可能是一種明哲保身。

但不管是不是明哲保身,有這個行為,那就可以是從犯,至少也是「脅從犯」(被曹操的威權所脅,破壞了和談)

「司馬懿!你殘害忠良,破壞和談,該當何罪!來人,把這事兒定性成文,移交法尚書具體處置。」李素沒有驚堂木,只能是故作憤怒地砸了一個硯台,讓人把司馬懿推下去。

作為丞相,他不適合親自過問審判,更不適合給具體的敵營俘虜官員定罪,那樣有失身份。

就好比最高級別的法院,發現下面的人沒辦好,大多數都是「發回重審」,很少會親自改判。

李素也只要督導發現問題就可以了,把人發到法正那兒,告訴法尚書「這個案子丞相發現新問題了,你自己看著辦」,以法正的為人,肯定會誠惶誠恐,好好收拾的。

司馬懿面如死灰,想喊冤喉嚨里卻發不出聲音,因為他的腦子還在懵逼絕望中:這事兒只有我和曹操知道,曹操為什麼那麼多嘴?

為什麼李素能如此洞若觀火,這點小事都能被他發現?他不是日理萬機要操心很多大事的嗎?連六百石被俘小官的口供都要親自問?

……

司馬懿連同他的口供一起,被發到譙縣行在外府、法正的住處時,法正還在假期睡懶覺呢。

畢竟他現在還是劉備的隨軍參軍,刑部尚書的職責反而不重,所以住得離劉備的行在寢宮很近。

被吵醒的時候,法正很惱火,還試圖發泄起床氣。但看到來人是丞相府的首席曹掾張松後,法正也瞬間換了表情。

張松雖然只是曹掾,但也是丞相身邊最說得上話的屬吏啊!

自從丞相府的主簿鄧芝被外放并州布政使以後,張松就遞補上來,隱隱然接替了鄧芝的空缺,隨時都有可能成為丞相府新一任的主簿。

「張曹掾所為何來?」法正和藹詢問。

張松也客氣地拱手:「法尚書,有些事兒要耽誤您休沐了。丞相今早提審了幾個被俘偽官,這個偽大鴻臚丞司馬懿,似乎涉嫌對曹操進讒、破壞之前荀彧主持的與我方和談。

丞相日理萬機,不便親自過問定罪量刑,人就交給你了,處理好之後,給丞相回個話。依法辦事、公允就好。」

法正立刻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昨夜陛下才剛賜了群臣慶功宴,丞相今早已經起來勤政了?

慚愧!慚愧!我等身為尚書,居然還在荒嬉怠惰,實在無顏以對。張曹掾,煩勞您回復丞相,便說法正今日就把案子辦妥,給他回報!」

張松一走,法正立刻怒氣值滿槽,所有壓下來的起床氣都蓄力發泄了出來,咬牙切齒下令:

「來人!擺刑堂!把所有刑具都擺上!居然敢犯這等大事兒,鬧到丞相都親自勤政過問了!成何體統!我輩失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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