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40章 破除迷信任重道遠(2/2)
里里外外,都是讓劉備輕徭薄賦、停止大興土木、不要圖謀對外用兵、改革政治。
鬧得剛剛準備隆重辦一把五十大壽的劉備,非常不爽。
劉備本來就是一個不拘小節、大事清楚私生活隨便的傢伙。他對於治國理政還是很開明聽得進意見的,但生活上早就已經貪圖享樂。
原本為了五十大壽,劉備搞了很多天下各州的奇珍異寶、飲食器用享樂之物,
還特地讓李素和諸葛亮、甘寧、周瑜、步騭進貢了很多早年中原所無、近年來剛剛在三韓、扶桑、蝦夷、流鬼、林邑、扶南等地弄到的海外禽獸、植物,無論是拿來觀賞的還是可以吃的,統統獻上來在雒陽宮中陳列、圈養、送膳。
現在壽辰都快到了,整這麼一出掃興的,劉備簡直抓狂,直接就想抓人、把那些妖言惑眾的傢伙殺了。
李素還算冷靜,不過這事兒他也沒打算花太多精力勸。主要是他的思想和靈魂畢竟更為現代,他也痛恨封建迷信。
哪怕那些上書詣闕的人,有些確實是老生常談出於好心保守,但這些傢伙不信科學,李素何必花自己的人情救他們?總該付出點代價。
不過,終究是這事兒涉及到的人太多,天下議論紛紛,不可能都嚴懲。
最後,還是司空魯肅、民部尚書顧雍這些穩重派立諫皇帝慎刑,不可擴大打擊,最多只該懲辦首惡、對於被騙的普通官員則應該懲前毖後、給他們悔過自新的機會。
劉備這才借坡下驢,讓法正徹查了這個大案,最後一統交叉審訊、攀咬、隔離防止串供,
在半個月之內,揪出了兩三個最初對外散播天象的靈台官員、小吏,還有幾個明顯是惡意組織輿論的朝臣、世家。
法正在劉備授意下,把這幾十個人先收監,其中罪惡最明顯的,處置了大辟之刑,但也是暫時先收監,留到冬天再覆核、處刑。
這個時代並沒有什麼「斬立決/斬監候」的判決,一般約定俗成秋後問斬,也就是到了秋末秋收結束之後,找個時間殺了完事。
劉備和法正這次不敢立刻亂殺,也是怕激起其他人更多的風言風語,不利於朝廷穩定。所以存了一個心思:
一方面,劉備從李素處聽說了諸葛亮擅長破除封建迷信,當初測算天象運行自然規律的都是諸葛亮,所以劉備也想等諸葛亮本人到了、了解情況後,更好地反駁反對派。
這個過程中,劉備也是難得無奈地吐槽了李素幾句:
賢弟你作為教出阿亮的師傅,怎麼這麼不給力?阿亮在算學物理天文方面,都勝過你了!他都會算的東西,你居然只會大而化之說個籠統的概念、不會具體運算?這青出於藍有點嚴重啊!要是賢弟有阿亮的算力,朕今日何至於苦苦等待阿亮來救場子!
李素對此也是很無奈,他都穿越過來二十三年了,對數理化能知道一些系統概念就不錯了,還指望他親自實操科研細節?確實不可能嘛。
這個抱怨也只能忍了。
劉備考量的另一方面,則是他自己也是稍稍有點心虛,總覺得自己五十大壽這年是不是過不安穩了,所以想低調一點,積點德,先把這個秋冬熬過去。
所以,哪怕說是對那些蠱惑人心的罪人要秋後問斬,實際上劉備心裡想的是「再拖一拖,甚至拖過來年正月,上元節,證明今年確實沒有大凶發生,對這個天象的災異解釋確實是假的」,然後再殺也不遲嘛。
到時候,那些迷信之人也該徹底悔悟了,意識到天象跟人間的吉凶沒關係,已經被事實鐵證證明了。
李素對劉備的這個心態,也算是看在眼裡,但他也不強行反駁。
他知道破除迷信之路任重道遠,總得讓天下人明明白白見識一次「今年確實發生了熒惑守心,但也確實沒有任何對統治不利的災禍發生」,一切才真正有說服力。
十六年前劉協不爭氣,今天劉備才得親自來爭這口氣,提供第一份確鑿無疑的事實論據。
一切就這樣高高舉起、暫時輕輕放下,判決完之後,也沒嚴格執行,先和稀泥拖著。
那些被判了大罪的官員和舉人、世家子弟,甚至在牢里都還有好吃好喝,皇帝都沒打算在行刑前最後幾個月虐待他們。
那些人心裡一開始恐懼、幻想外面的人被犯眾怒聲援他們。後來發現待遇還行,心中也都紛紛琢磨「皇帝是不是有可能也心虛,最後還是會赦免他們」,這才放了心,在牢里也不鬧事,只想先靜觀其變。
雙方都在等。
時間很快到了十一月份,諸葛亮也總算回到了雒陽。
這時,劉備的五十大壽也過完了,不過過得不是很隆重排場。
劉備沒什麼心情宴請百官、普天同慶。最後也縮小了宴會規模,只是給所有朝臣官吏放假五天,同時請侍郎以上的心腹舊臣一起喝酒、看歌舞、吃新鮮沒見過的海外吃食、再觀賞海外運來的珍禽異獸,然後就算完事了。
得知諸葛亮歸來,劉備第一時間抽空接見了他,非常關切地問了諸葛亮天象災異的原理、反駁依據。
諸葛亮當然是對答如流,他出於對李師的信任,對「天象與災異無關」這一信念的堅持,簡直比李素本人都更加堅定,所以條分縷析地幫劉備化解了擔憂。
劉備對這個結果很滿意,不過還是不想在過完這一年之前、就處決那些妖言惑眾故意煽惑的罪人,想拖過明年正月。
諸葛亮也不會過問這些具體決策,在雒陽大致盤桓了不到半月、述職完畢、呈遞了對平州的後續施政治理意見後,便就職中書令,
隨後諸葛亮交接了一下中書令的日常工作,就被劉備派去了鄴城坐鎮。這次的任期也就一年多,等明年運河徹底修完後,諸葛亮也就不需要再在地方上監督朝廷基建工程了,可以再回京城。
這一年多里,諸葛亮也不用全程常駐鄴城,而是兩頭跑,春秋在雒陽,冬夏在鄴城。
反正兩地之間交通還挺方便,都算是在華北平原邊緣,直線距離才五百里,偶爾往返就當旅遊放鬆了。
中書令的具體工作,沮授也會在這一年多的過渡期里,逐步交辦給諸葛亮,等諸葛亮徹底接手後,沮授也能跟鍾繇一樣退居二線,從此以顧問型的身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