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4章 公孫度已死(2/2)
所以公孫度臨死之前,可謂是憂心忡忡,甚至原本按照歷史軌跡,他該204年冬天才死,但現在提前了幾個月,秋天的時候就憂懼而死了。
臨死時,他苦苦告誡他要傳位的兒子公孫康,讓他一定要注意保密,把三韓和耽羅、對馬、邪馬台等地的交接工作充分做好、做紮實。確保把他留下的政治遺產全部接收好拿穩了,這時候才能發喪。
否則,公孫度覺得只要李素渡海出兵,直接就能摧枯拉朽把不服公孫康的人全部拉攏過去。
公孫康在父親病榻前痛哭良久,表示記住了,一定嚴密封鎖消息,而且對內部不穩的人進行一波清洗,確保權力交接更替的過程抓穩了。
公孫度聽了兒子的承諾,這才咽氣,隨後公孫康就把他父親重病期間服侍病情的內侍全殺了,跟公孫度的遺體一起火化,毀屍滅跡不讓死訊外傳。
然後,還少不了出於恐懼,殺了不少三韓和邪馬台的異族酋首,跟個受害妄想症患者似的,看誰都像是通漢的內奸。
一時之間,從後世三韓到曰本的北九州地區,一片人心惶惶,很多這些年來被公孫家新征服的部族,都被公孫康恐怖的新統治暫時嚇住了。
隨後,公孫康進一步調集力量籌備海軍,趁著冬天海上商貿往來本就不頻繁,順勢把三韓和遼東、東萊、東海三地的商船隊都停了,連偽裝成大漢商船的船隊都不發,怕的就是父親的死訊走漏消息,被漢軍注意到。
至於不做生意多出來的船,就全部被公孫康沒收充入海軍,拉成封鎖線,嚴防樂浪郡的漢軍南渡漢江(韓國那個漢江),也防止東萊半島的大漢海軍渡海來襲。
如此勤勉的消息封鎖工作,著實讓公孫康把他爹的死訊拖到了來年、也就是205年的初夏,整整隱瞞了四五個月。
當然,205年初,也只是三韓地區全部知道公孫度死了,考慮到三韓和大漢之間還隔著個大海,所以最後傳到大漢、傳到徐揚等地時,已經是初夏了。
也就是205年的四月份、春耕結束之後的時間。
當時糜竺和諸葛亮、太史慈都注意到了新的一年裡三韓人偽裝的貿易船肯定是銳減了,這才順著這條線索深挖,最後挖出的猛料。
諸葛亮在東海郡,確認了這一切後,當然是快馬急報給人在吳郡的李素。
李素得到消息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極為惋惜當然,他絕不是在惋惜公孫度的死,而是在惋惜自己的情報工作不夠好,歷史知識也不夠紮實。
誰讓他前世沒看過公孫度的履歷呢!李素只知道歷史上207年袁尚袁熙去投遼東時,遼東之主已經換乘公孫康了。但李素是真不知道,公孫度究竟是202~207年這段期間裡、具體哪一年死的!
要是前世讀書再細一點,未卜先知,不就能更精準地抓住公孫家父子權力交接的那個出兵良機了麼?
但是後悔也沒用,李素很清楚,公孫康肯定封鎖了很久的消息,此時此刻,他應該已經把權力抓穩了。
所以大漢這邊,反而不用很急,關鍵是要自己把準備工作徹底做好、做紮實再動手,已經錯過,就不用搶了。
太史慈、甘寧等將領,紛紛請戰,希望立刻用兵,都被李素按住了。
李素是這麼勸誡下屬的:「不要急,我軍已經錯過公孫父子交權的時間點,不差這幾個月了。如今剛剛才得到軍情,而我軍原本都是打算至少明年,甚至是後年初才對三韓下手的。
眼下軍糧器械船隻都有準備到位麼?沒有吧,那還不儘量先籌集充分一點!另外,本相自會派使者威懾公孫康,給他開一個歸降的條件,以大軍壓境嚇住他,他肯主動降服,那就最好。」
太史慈聽說這一決定時,急道:「丞相真容那公孫康歸順?」
李素智珠在握地擺擺手:「只要我們的使者夠嚴厲,公孫康會覺得我軍是還沒做好渡海戰爭的準備,在虛張聲勢。
那樣的話,他不會立刻投降的,反而會不惜一切代價嚴防漢江與海峽,這種高度緊張的戒備,勢必不能持久。等他覺得最危險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鬆懈的時候,就是我軍展開後續的偷襲的良機。」
太史慈和甘寧聽說李素還安排了偷襲的後手,就沒再說什麼,他們只要執行丞相的命令就是了。
戰爭準備的事情自然不用李素親自操心,他只要關注大戰略就行。
一個月後,徐州這邊也做好了基本的調度,坐鎮了青、徐已經一年半之久的諸葛亮,親自南下到廣陵渡江,與恩師會面,商討戰略思路。李素在吳縣接見了他。
師徒見面,諸葛亮也不隱瞞自己的疑惑:「恩師為何覺得公孫康此人也會死硬到底,不惜與朝廷一戰,以維持其權位?莫非,恩師對公孫康有很詳細的了解?
學生只知公孫度是桀驁之主,不甘人下,但對公孫康毫無所知。然則以常理度之,即使當年驍頑如曹操,兵敗身死後,曹昂尚且不敢再有抗拒,何況公孫康呢?」
李素笑著解答:「我對公孫康也不是很了解,但料敵從寬,關鍵就在於把握這些人『自恃險遠』的心理。公孫度公孫康,跟曹昂最大的區別,不在於人,而在於地。
曹昂占據的青兗之地,自古是華夏故土,自秦始皇統一以來,普天之下的華夏子民,都知道割據青兗之地的諸侯,必然被天下共主所覬覦,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但公孫度所占的三韓乃是蠻夷之地,在漢人眼中,對蠻夷的深入控制總有邊界總有盡頭,不可能無限制擴張下去。而公孫度在三韓已十餘年,早已摸清當地形勢,他知道自己就算打輸了,只要不被俘獲,還有繼續往東跑的機會、大不了隱姓埋名。
所以,這根處於中原腹地完全是兩個性質,但凡一個人有機會域外稱雄,自稱至尊,不用仰人鼻息,那縱然飲食起居飢啖腥膻、渴飲漿酪,那還是有人心嚮往之的。」
諸葛亮順著恩師的思路沉吟良久,也不得不承認這裡面的心態差距,確實是這麼回事。恩師對人性心理的揣摩,太到位了。
寧為雞口毋為牛後,有機會當老大,哪怕是一群蠻子的老大,那也是很吸引人的,誰不想啊。
但問題的關鍵,似乎也轉變了。
諸葛亮揣摩了一會兒,憂心忡忡地說:「如此一來,雖然我軍只要與公孫康決戰,就多半能勝之。但問題的關鍵卻也變了,不再是打贏他就能克盡全功。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他跑了,否則戰場上的勝利和殺戮將毫無意義,他一直往東,無窮匱也,大漢又不能真追到天涯海角。恩師有什麼良策,能確保打贏了之後不讓公孫康的人逃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