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赴常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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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很快到了甄府,劉備當先下馬,然後陳清來意,自有人通報引入。
那些騎兵就在門廊下歇腳。
走到正院第三進,就看到兩個頭纏灰黃色葛巾、身著白色生絹袍服的少年人降階而迎。
漢代對喪服的要求是不許染色,也就是保留織物天然的本色。頭巾只能是葛布或者麻料,不能用絲絹,所以很少有純白的。
但衣服不限材質。有錢人的生絹孝服就是純白的;窮人才穿麻、葛。後來曹操專權時,打擊厚葬之風、簡化孝服等級,才在禮法上強行統一了孝服材質。
所以看少年的打扮,就知道他們是甄逸的兒子。
劉備禮貌拱手,說明來意:「二位少君節哀,仆安喜縣尉劉備,早年與令尊略有薄交,近日方聞故友仙逝,來晚一步。這幾位是我二弟、三弟、書掾李先生。」
「原來是劉縣尉,休如此說,閣下兼程而來,闔門上下,俱感厚意。」少年也回禮作揖,然後相互介紹了一下。
左邊那個年長的名叫甄儼,十五歲,右邊的叫甄堯,才十三歲。
畢竟甄逸死的時候也才三十幾歲,家中男丁自然都比較年少。看甄儼兄弟倆說話都不是很成熟,接待客人時也不敢托大。
這倒正好方便了見機行事。
一行人被甄儼引到靈堂,劉備在甄逸靈前行了禮,說了些「甄兄慢走,小弟來遲一步」之類的套話,便算祭拜完畢。
白事已經擺了一個半月,該來祭弔的早就來過了,所以今天就他們這一夥客人,沒那麼多講究。
劉備祭拜的時候,李素一直在旁邊好奇地暗中觀察。
府邸很奢華,他也知道甄宓就是這家的,不過小姑娘現在才四五歲吧,見到了估計也看不出美醜。哪怕是她四個姐姐,也得服喪三年才能考慮那事兒,所以李素也就性致全無。
「今天是來求人幫忙的,瞎幾把想那些作甚。」李素內心暗暗告誡自己,這才收回心神。
另一旁,甄儼已經回完禮,隨口問道:「劉縣尉旅途勞頓,實在是怠慢了。小侄年幼無知,很多事情先父也沒來得及交代,不知劉縣尉與先父因何相識,還要請教。」
看得出來,甄儼也有點懷疑這些人是來打秋風套交情的。只不過身為世家子,還是要講究體面,所以剛才祭拜時沒有流露出來。
不過,劉備路上早就想好了:「甄家執掌遼東商路,本郡誰人不知?涿郡張世平、蘇雙等販賣烏桓戰馬的豪商,你們應該也多有往來吧?
備早年遊學雒陽,曾為張、蘇嚮導,販馬至司隸。三年前,蘇雙自遼西得了一批烏桓好馬,歸途中與甄兄偶遇同行。甄兄看上了其中一匹,本想買下,蘇雙也答應回來之後奉上。
只是歸途時便遇上黃巾亂起,備倉促於鄉里合徒眾、起義兵討賊,蘇雙便將那批馬贈予備。備念在勤於國難為先,便暫且挪用了。沒想到一拖數年,疏於查訪,竟讓備失信於甄兄。此番前來,當將此馬奉上。」
李素在旁邊,聽到劉備這番話,也是頗為佩服。幸虧他涵養好,沒有流露出驚訝的表情。
劉備這人,交朋友的情商是真的厲害。
果然,甄儼聞言後立刻正色感謝:「世叔如此高義,堪比季札掛劍,小侄慚愧。」
季札掛劍的典故,說的是春秋時吳國公子季札拜訪徐國君時,徐君看上了他佩的寶劍,季札因為還有出使他國的任務,不便立刻贈劍,就承諾等他回來時再送。
可等季札回來時,徐君已經病死,季札就把寶劍掛在徐君墳前的樹上,因此被世人作為重然諾、守信義的道德典範。
現在甄儼都沒聽亡父提過劉備欠他馬的事,劉備卻主動「遵守諾言」,確實當得此譽。
甄儼略一思索,便盛意邀請道:「不知世叔軍務是否倥傯,若是有暇,不如在寒舍多住幾日,也好讓小侄略盡地主之誼。四天之後,就是先父斷七之日,屆時還會有不少其他的貴客來訪,世叔正好與大家一敘。」
劉備臉色不變,但舉止明顯猶豫了下來。
估計他內心也有些後悔演過了,導致甄家人太感動,反而留客過於殷勤弄巧成拙。
留下來參加甄逸的斷七大禮當然是不可能的,到時候督郵的屍體都臭了,他們這一行還不得被捉拿歸案呢。
李素見狀,知道這時候需要他幫忙解圍了,連忙開口:「主公,您不是說最近跟張督郵、龐縣令不睦,此間事了,還要去鄴城申訴麼?」
「伯雅!這是我等私事,何必煩擾他人。」劉備非常心領神會地接話,然後轉向甄儼,「讓賢侄見笑了,李書掾也是怕備留的久了,到時候跟那些有齟齬的同僚在此相見,反而讓你們難做。」
甄儼本來就是隨口一提,見狀也就不再堅持:「無妨,李兄也是好意。這事是小侄冒昧了,既然叔父另有公幹,不敢強留。」
劉備趁機請求道:「其實,備原本打算此間事了,便要去鄴城申訴一些事務。但今日出門倉促,不及去盧奴請取符傳,因此難以通過關防查驗。不知賢侄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送我等去常山?也省了備往返盧奴之勞。」
「這有何難,一會兒讓張叔帶你們一起。有我們甄家商隊的旗號,真定渡的巡哨司馬,想來不敢造次。」甄儼滿口答應,這點幫忙對甄家而言完全是小事一樁。
「那就多謝了。」劉備拱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