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3章 航海保險(2/2)
還是這個「航海保險」的路子,傳到丞相李素耳朵里時,李素才小小瞠目結舌了一把,感慨如今的諸葛亮已經是青出於藍了,都不用他這個恩師點撥提醒、用先知開掛。
諸葛亮自己憑藉著已經足夠豐富的見識儲備,已經能自己滾雪球一樣滾出越來越多靈活妙用的新知,治國理政理財都是遊刃有餘。
劉備因為數學不好,對這些「金融管理創新」也不懂,所以儘管這東西出現已經有好幾年了,他還是此刻親自到番禺巡幸,才親眼見證了諸葛亮一套治理妙法之下、讓大漢的自發航海變得多麼繁榮。
「有孔明賢侄在,你我君臣以後也沒什麼擔心的了。」劉備聽取完匯報、觀摩完之後,不由感慨。
……
對於海路出巡這項事業而言,有一支強大的民營航海船隊作為基礎,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極大減輕朝廷造船的壓力。
道理也很簡單:在民營海船不發達的情況下,朝廷貿然增加一筆巨大的海運需求,就得全部臨時造船。
歷史上隋煬帝南巡的時候,為了造去江都的龍舟,以及為了造打高句麗的海船,揚州和青州有多少百姓都常年浸泡在海水中,數以萬計的人死於疫病,或者是腰以下都泡爛了皮膚、生出蛆來。
而皇帝出巡結束後,這些船基本上也不可能挪作民用,那就是極大的物力浪費。以至於歷史上很多時候皇帝坐船出巡比騎馬出巡還費錢。
劉備出巡就簡單很多,除了皇帝的旗艦是專門造的,另外一小部分是海軍戰艦挪用過來。剩下至少七八成,都是租賃的民船,直接從諸葛家的「物流公司」徵調過來。
最後折算下來,兩年近五十億的巡幸開支,第一年的騎馬走陸路就花了將近四十億。第二年的海路坐船才花了十幾億。
兩者成本差距達到三倍,而且海路預期要走的里程甚至比陸路還遠一點。
至於劉備乘坐的旗艦,也堪稱是這個時代造船科技的巔峰之作了。比十年前李素去扶桑坐的旗艦又升級了一大截。
畢竟十年前大漢全國的鋼年產量才五千多噸(北宋巔峰期三千五百噸)。
十年過去了,還是和平建設的高速發展期,如今關東地區工業水平也成長得跟關西一樣發達了,而關東地形是大平原、人口更為眾多,所以大漢十年來鋼鐵產能翻了一倍都不止。
去年最新的鹽鐵統計數據,是年產鋼接近一萬三千噸。
而十年前,李素坐的船,已經可以跟歷史上17世紀的一流西班牙大帆船、或者說三層甲板蓋倫帆船差不多噸位了,大約是一千五百噸。
十年後的今天,劉備的旗艦已經突破兩千噸,基本上跟18世紀、米國立國之初的「憲法號護衛艦」差不多級別了。也就是拿破崙戰爭時代前、最好的三桅風帆護衛艦級別。
歷史上,西方海船的造船思路,從17世紀的「蓋倫帆船巔峰期」向18世紀的「高速飛剪船、護衛艦」過渡,一個重要的特徵就是把高大的船艉樓給裁撤了,搞成全通式平甲板,造型也更為流線型,船體風阻和流體阻力都更小。
在民用領域,飛剪船就在18世紀出現了,軍用領域則是護衛艦、戰列艦。這些船都不用考慮接舷戰的問題,包括民船也放棄防海盜近戰的抵抗力了,全力堆適航性,戰鬥全部靠大炮。
如今才218年,大炮還遠遠沒出現,海戰也不可能在肉搏距離外就結束戰鬥,所以這種全通平甲板用來當戰船肯定是不適合的。
但皇帝的座艦又不用直接參與戰鬥,造成這樣就沒問題了,反正旁邊一大堆護航。
同理,這種設計思路也適用於遠洋探險船。比如李素準備拿來發現美洲澳洲的,那些地方的土人根本不需要打海戰,為了近戰強勢而放棄的適航性,可以全部撿回來。
另外,風帆時代的船隻,在順風順水的情況下,肯定是小一點的航速更快,因為風力與本身質量的驅動比更高。好比風帆護衛艦肯定比風帆戰列艦開得快。
所以劉備現在這支艦隊,本來皇帝旗艦因為最重,理論上應該是開得最慢的。但唯獨這些大船做了適航性優化,而護航艦依然保留高大艉樓、兼顧近戰,這就抵消了原本的航速差異影響。
差不多整支艦隊都可以保持穩定側後風速下8節左右的航速。順風而且風力夠大時,瞬間能到12~15節航速,在帆船時代已經是很誇張了。
船體外表包金屬加強的技術,十年前就有,現在也沿用,還有所改善。
主要是經過這十年的摸索,諸葛家的造船廠在實踐中發現了一個道理:用金屬包裹的鐵甲船,在海里時間久了特別容易生鏽,哪怕刷桐油以及用別的手段上膠刷漆也沒用。
尤其是當金屬包裹層質地不純、各部分成分有所差異時,含相對惰性金屬雜質較多的位置,腐爛鏽蝕起來特別快。
諸葛亮一開始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原理,他也沒覺得這問題可以請教李師,因為諸葛亮都已經對「丞相在理工科方面已經沒什麼可以教他的了」這一事實習慣多年。
後來還是他自己搞實驗對比、撞得頭破血流都解決不了,一次偶然機會跟李素提起,李素才憑藉著他超前的物理化學常識,好歹看穿了這個現象的本質
這種鏽蝕問題,不就是相當於因為船體包鐵不純,所以不同部分之間加上作為電解質的海水、共同形成了一個「原電池」,導致自身一部分和另一部分之間,發生了氧化還原反應嗎?
還別說,這種事故,在各國海軍嘗試軍艦包銅包鐵的早期,還都遇到過,歷史上英國人就是在米國獨立戰爭期間,發現他們的包金屬新軍艦特別容易鏽,耐久度很差。
不過搞一個包了金屬的可拆卸舵面、用那些被犧牲的金屬部分來充當電解池的負極,爛完後換一塊,做到模塊化可拆卸可替代,成本也就降下來了,無非是每年損耗一些金屬耗材配件。
技術升級之後,大漢造船工業自然彌補了「鐵甲船無法造得更大、並同時兼顧鐵甲耐用性」這一短板,才有了更先進的戰艦。
另外,在這十年中,隨著當初高倍望遠鏡越來越先進、戰艦桅樓也越來越高大,金屬芯桅杆和金屬龍骨也越來越成熟,桅頂觀測條件也得到了優化。
為了解決桅頂風太大的問題,皇帝座艦不好再用百葉窗來觀測,最後是用上了近年來逐步成熟的玻璃燒制技術。
沒看錯,就是很多穿越者穿越之初就拿出來的玻璃,李素都來到這個時代三十年了,才享受到不過這麼說也不確切,因為非透明玻璃,也就是琉璃,大漢一直都是會燒制的。
所以玻璃只能說是改良,不能說是發明,而且其中的推手依然是諸葛家。諸葛亮早年都鑽研了那麼久的預熱吹氧煉鋼和耐火磚窯高溫燒瓷,再拓展到燒玻璃也不奇怪。
而且這東西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217年的玻璃依然不是很純淨,顏色還是略微帶點雜質渾濁的。而且要燒出平板的玻璃,面積也沒法太大,只有數寸見方,再大良品率就驟降了。
所以用來造造望遠鏡鏡片,是已經沒問題了,可以取代天然水晶。而要造大面積的平板窗戶或者鏡子,還是很有難度的。只能造直徑不到一尺的鏡面,用於軍艦上的瞭望塔觀測窗,尺寸也比後世民航飛機上的圓形舷窗還小,看起來視野一點都不爽。
任何東西都是慢慢來的嘛。
不過,這些東西雖然無法讓李素驚訝,卻也已經足夠讓劉備賞玩得樂不思雒了。他對自己那條充滿了「科技感」的兩千噸級旗艦,已經非常滿意了,從番禺到林邑,一路上十幾天內都沒覺得無聊,光是上上下下參觀就參了很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