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一戰團滅蜀地奸商(2/2)
劉巴:「比如,全益州的奸商偷偷團結起來,在納稅季之前,提前高價吸納囤積蜀錦。甚至提前兩個月,把百姓原本準備存到九月份繳稅時用的蜀錦,先買過來。
等百姓到繳稅的時候,自己一兩個月內臨時織不出足夠納稅的蜀錦,再去市場上買,而奸商們卻憋著不放貨,那百姓看到的,不就是新法反而害了他們這個假象麼?這樣百姓就有可能被鼓動起來。」
李素:「怎麼可能,買錦就要給錢,百姓手上有了錢,直接用錢繳稅不就好了?不是說了自由匯兌麼?」
劉巴急了:「聽我說完!如果真的蜀地豪強都為了這個目的團結起來,他們還會選擇在秋收之前就低價賣糧的!如果糧價確實很低,而百姓又習慣了織錦,肯定會被誘惑得選擇『今年多買點糧,明年就少花點精力在種地上,而選擇去織戶幫工織錦』。
如此一來,九月初收稅時,市面上就是錢、錦都極度稀缺,價格畸高,而糧食則充分供應,穀賤傷農比平時更賤。最後百姓發現糧食屯多了,非得再用糧換回納稅的錢錦,可不就更被盤剝了麼——
租庸調法允許用錦、錢互替,也允許以錦錢替糧,可沒允許無限制以糧替錦、錢,糧的徵收是受朝廷倉庫建設規模製約的,糧食相比錢錦太占地方了,糧倉不夠不可能巨額超額屯糧的,各地臨時造糧倉也沒那麼快。」
幸好劉巴不知道「爆倉」這個詞,要是李素的話,聽到這兒他腦子裡肯定忍不住會浮現出這個詞的。
畢竟後世發生過原油爆倉、全球油庫油輪都存不下,跌為負數的奇葩事件的。
而蜀地奸商如果真這麼幹,其實他們也不一定能賺到錢,而有可能賠錢,所以才有那麼大的破壞力。
劉巴這是在假設這些人「為了將來永遠保留秋收季節壓低糧食收購價盤剝百姓」的長遠利益,選擇今年虧本囤積都要誓死噁心新法。
瘋狂賣糧,錢、錦則全部囤積到地主老財們家的地窖里。
蜀地全部世家豪強富戶有那麼團結嗎?
如果有人倒戈想趁機賺一筆,同盟破裂,這種豪賭不就白輸了嗎?
最關鍵的是,李素不覺得他們有那麼大的本錢來囤積。
劉巴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受害妄想呢?
李素稍稍懵逼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詭異地一笑反問劉巴:「子初兄,你覺得所謂的仇視新法的蜀地世家豪強富戶,他們所有窖藏起來的存糧,夠買光市面上的錦、吸乾市面上大部分的五銖錢麼?」
劉巴:「不要小看益州豪門大族屯糧的能力,蜀郡富庶,民間有錢人存的糧食夠吃好多年呢……而且,你所謂的五尺寬的新式巨幅蜀錦,我看至今產能還不高吧?我在成都市面上,這幾個月也沒看到多少賣的。
立此稅法之前,我可是詳盡調查過,我覺得目前市面上的新式織機不過萬台,沒有被做成衣被的新錦,也不過數萬匹。這樣一個規模,如果蜀地世家豪強都團結起來放糧囤貨,是有可能買光回去窖藏、憋到納稅季結束。一直憋到年底的。」
李素終於放鬆地笑了,他知道劉巴的憂慮來源於哪裡。
而那些今天在暗流下明著好意勸說「新法反而會與民爭利、盤剝百姓」、實則有可能放糧屯錦的名士們,他們的信心又來源於哪裡。
漢末沒有大數據!所有人都嚴重低估了新式織機的產量,和新式蜀錦的存量,所以他們覺得自己的糧食夠買光蜀錦!
楊洪那樣的人,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楊家就有兩千台織機了。但因為沒有行業統計數據,連楊洪都不知道甄家糜家李家諸葛家有多少織機,劉關張的親戚有多少織機。
外人都是頂著戰爭迷霧,沒有開「地圖全開」外掛的。
他們只好根據市面上有多少蜀錦在賣,大致做個估計。
而這個數字之所以嚴重被低估,是因為李素去年抽了三萬五千匹巨幅蜀錦、折合十幾萬匹傳統窄錦,問孫堅買了長沙郡!
這筆交易是秘密進行的,至今只有劉備李素荀攸幾個人知道跟孫堅的實際交易內容。
這就導致直到去年年底為止,這一年多來發展蜀錦產業的成果,沒有到益州市場上流通。世家豪強姦商們根據市場流通量反推產能,也就產生了嚴重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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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劉巴都覺得「目前巨幅蜀錦的年產量,到秋收季時,可能也就三四萬匹、機器一萬多台,折合不到三億錢」,那劉巴當然要擔心被買光哄抬了。
可要是李素告訴他,半年多前機器就有一萬六千台、今年過年時破了兩萬、年底能到四萬台,今年生產出來的織錦,截止到九月秋稅,累計也能有十幾萬匹,總產值十億錢,劉巴還用擔心蜀地奸商有那麼大資本盤嗎?
不過,劉巴的擔心,倒是給了李素一個啟發:看來,要減緩新式蜀錦在蜀地的出貨了,寧可稍微憋兩個月,示敵以虛,讓那些奸商覺得自己有希望贏「這個拋盤我接得住」,從而高價接盤。
等他們上鉤之後,李素再在秋稅開徵前最後一兩個月,放出天量拋盤。
看那些想哄抬錢、錦,壓低糧價的傢伙有沒有那麼多糧食接盤。
李素相信,就算把蜀郡、廣漢、犍為所有的地主老財的存糧都拿出來,也接不住十幾億錢的蜀錦拋盤。
對付囤積奸商的最好辦法,就是敞開供應,讓他們看看工業化的恐怖產能。
「漢朝人真是淳樸啊,居然覺得工業化量產的東西他們也能買得光?還能托盤炒作?你以為是礦難時候的顯卡啊,一個本該貶值的電子產品都能成為理財產品。」
李素內心惡狠狠地獨白。
劉巴並不知道李素的內心活動,他只是看自己指出了一個危險後,右將軍居然表情陰晴不定,最後還得意起來,差點以為李素是失心瘋了。
「右將軍何故發笑?」
劉巴的心態,一如華容道時的徐晃聽到曹操發笑一樣,心中發毛,唯恐豬隊友的自鳴得意又招來什麼更強的敵人。
「呵呵,沒什麼,子初,這事兒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要知道,大王與我,早有辦法應對這些奸商就是。」李素收住笑容,並不打算把那三萬五千匹巨幅錦的去向告訴劉巴。
連隊友都騙,讓隊友都著急上火,這戲才演得更真,才更能讓蠢蠢欲動的人下定決心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