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地圖編輯器(2/2)
不過,這一次那些奴隸們似乎並沒有完成填埋作業,剛剛才挖了三四個洞、塞了火藥,還在繼續挖更多的洞時,在遠處用水晶打磨的火齊鏡仔細觀察山體的哨兵,就發現了山體上有土塊簌簌而落,這似乎是施工前反覆培訓提醒要警戒的「塌方」的前兆。
哨兵立刻示警,然後有負責鳴金的士兵敲鐘收兵,其他人也顧不得再填埋了,趕忙往回跑。
可惜等了一會兒之後,除了落下一些土塊和幾顆紮根不深的樹,再無塌方。部隊只好再命令幾個原本定了最重的「杖黥城旦舂」刑罰的奴隸帶上引線,一一塞到剛才已經鑿孔裝藥但還沒來得及設置引爆裝置的洞穴里,再跑遠引爆。
(註:「杖黥城旦舂」就是從「斬黥城旦舂」演化而來的無期勞役刑,漢文帝時廢除肉刑並沒有廢除「黥」也就是臉上刺字,一直到宋朝都有刺字刑,只是把斬趾和割鼻改成杖。一直到漢末都有先杖刑,然後臉上刺字終生罰作建築工的刑罰)
這一次爆破之後,終於把原本顫顫巍巍將塌未塌的山體崩下來一大截。好幾塊長寬厚數丈、重達百萬斤的巨石,直接從二三十丈高的山崖上砸落在地,碎裂成不足一丈直徑的碎石,每塊數量也降低到萬斤數量級,可以被士兵們合力拖走。
軍法官也立刻現場宣布,給最後冒險點炮的那幾個杖黥城旦舂的刑徒,赦免其家中妻兒一人,但這些爆破手本人還得繼續留在軍中冒險——因為杖黥城旦舂是一種會連坐妻和子女為奴的刑罰,赦免家人一人的奴籍也算是不錯的賞賜了。
而之所以不直接赦免本人,是因為每一個有爆破成功經驗的人,都是寶貴的熟練工,如果直接把本人赦了,等於是又要再去從零實戰經驗培訓一個新手,說不定施工中的傷亡損失會更多。
所以,官軍在挑選培訓對象時,都是挑犯事兒親屬比較多的蠻族大戶人家子弟,這樣才有足夠的親戚作為動力讓他們去努力赦免。如果這些人真的運氣好,成功爆破山體幾十次,全家幾十口犯事兒籍沒為奴的親戚都被赦免為平民了,他還沒死,那也只好把他本人赦免釋放,給比工錢,然後再換新手來爆破。這點信用還是要講的。
因為工程才開始不久,所以高級將領也有親臨現場,關羽看了之後,也不由對李素感慨:「剛才這一次,怕是總共崩下了幾百萬斤山岩,要是讓士卒從山頂往下挖,不知要靡費多少勞力。虧得你所想的火藥之法已經如此成熟,莫非是之前在哪兒練過?」
李素聞言得意一笑:「也算是經過兩年的工程歷練了吧,最開始是前年秋天,在自貢開火氣鹽井的時候,第一次在工程上用爆破深挖。塌方是多了點,井壁也不平整,不過也確實挖得更深更快了。
後來是幾個月前,我讓孝直也帶了些人秘密學了自貢這邊的鹽井爆破法,改良一下,在河池縣與散關縣之間的西漢水河谷改道處開挖陳年塌方。他那兒幹得不錯,冬天農閒他沒閒,已經把阻斷西漢水北流的故道堰塞點挖開了一半多了。」
李素提到的那個項目,其實自從當初接受法正投效、設立散關縣之後,就一直有陸陸續續在做。只不過沒那麼緊急,都是每年農閒時節,調動散關與河池兩個縣的民夫干幾個月。去年董越樊稠殺進陳倉道的時候,為了掩飾漢軍的小動作,李素還讓法正偽裝一下,消除工地破綻,耽誤了不少時候。
而192年193年的冬天,才算是全力施工的階段,到了真正上火藥爆破鬆土的程度。
這幾年李素也派人仔細勘察過了,包括用簡陋土法的測高、水平儀器測量陳倉道與西漢水拐點各處的海拔,確認了三百多年前的「呂后二年武都大地震」導致的西漢水改道,並不存在山體整體抬升,而是僅僅「山體塌方」堵住了西漢水北流的河口,所以李素希望的「讓西漢水重新往北流,流到陳倉城下」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因為如果是山體地殼板塊直接因為地震往上升了,那就徹底沒戲了,你想把一塊往上升的地殼板塊挖低幾米,那除非是把陳倉道北段一百多里山區整個挖低幾米,工程量太大,下面還都是堅硬的山岩。
但塌方的話,說明故道還是比西漢水拐點低的,就算後來漸漸淤積,也都是泥土之類容易挖走的東西。只要把塌方點的大石頭沖開,河流就改道改回來了。
這些都是後話了,關羽也不清楚,但他聽李素說他的爆破技術是在別的製造山體塌方、開挖山體塌方的工程中用過的、還不斷改良改進的,心裡就更有底氣了。
看樣子這個樂山堰也不需要死多少人,就可以修好了。剩下的只是按計劃往裡堆錢和人力。
關羽目前唯一擔心的,還是開挖山體導致的鐵器損耗太大,成都府庫里那些鐵鍬鐵鏟按照現在這個磨損率,用不到半年就報廢得差不多了。
而對於這個擔心,李素也很樂觀:「僰道那邊的無煙泥炭煉鐵作坊不是在建設中了麼。我三月份要回成都,主持租庸調法的稅制改革,二月底之前,我會去僰道看看,確保大煉鋼鐵順利,絕對不會耽誤這邊的鐵器需求的。
僰道那邊還會新建更多火藥作坊,因為從南中運來的礦物裡面還有不少土硝,造火藥需要的木炭和硫磺都不缺,最缺的就是硝,南中有土硝供給,未來僰道周邊可以建成我軍的鋼鐵火藥集散地呢。
成都的蜀錦,自貢和僰道的鹽鐵火藥,南中運來的生漆皮革,將來蜀中可就什麼都不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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