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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資金鍊斷裂了還不容易?抵押田產加槓桿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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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素初步摸清拋糧囤錢囤錦的大戶名單時,這些傢伙的所作所為導致的不良反應,也已經在各地顯現出來了。幸好,李素的反擊和拋售也很快就能跟上。

七月二十二日,也是官府正式開始催收秋稅後第七天,一大早,郫縣和周邊的都安縣、江原縣,都出現了一些小小的異狀和騷動。

原來,是各鄉的鄉老、鄉佐,在下鄉宣傳徵稅政策時,都不得不貼出了告示,顯示即日起本縣秋稅的戶調和庸役部分,應當繳納錢、錦或者服役,不能以糧食替代了——

這也不算官府失信,因為租庸調法里本來就是規定,每個地方繳糧食是有上限的,先到先選,晚來的話,如果前面的人交糧把官倉塞滿了,後來的人就無法再以糧帶調、庸。

當然,也不是說完全不許人交糧,至少「租」的部分本來就是應該收糧食的,所以百姓如果堅持租的部分依然交糧,官府必須收,這就好比後世要保證人民幣一定能用出去一樣,是政府信用的體現。只是不許用糧來替換本來應該是錢和勞力的部分。

郫縣等地的官倉,也不是真的到了爆倉的那一刻才貼告示,而是提前留了一點餘糧,算過剩餘倉庫不多了,不夠百姓再置換了,就提前貼出。

一開始窮苦百姓們沒把這個法條當回事兒,無非是因為沒想到大戶們交稅會那麼積極,一上來就把交糧食的指標擠占完了——

往年按照大漢朝的習慣法,秋稅收一個半月能收上來,都是正常的,再快的話還能給地方官算政績,是「治績卓異」的表現。益州這兒,年年都是七月十五開始就能交稅,到八月底交清就行。

自桓靈以來,民不聊生,還有很多人能拖則拖、賣兒賣女逼得沒辦法才交稅。今年一個半月的收稅期,才過了前六分之一,糧食居然就收夠了,簡直千古未有。

「差爺,這……怎麼就不收糧了呢?這,說好了新法不是讓咱自個兒選交哪個划算就交哪個嘛?您不能啊,現在一石米才賣二百多錢,窄錦一丈三百二十錢,寬錦三尺五要三百五十錢。

咱換成錦再交,得多交好幾成啊。咱郫縣還是右將軍的封地所在呢,右將軍怎能盤剝自己子民,傳出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一些窮人百姓發現了問題後,就圍著徵稅亭吵嚷叫屈起來。

鄉佐稅吏們當然要申明政策:「不要慌不要慌,右將軍會平抑物價、設法買糧的,但國法不能廢。四月份新法通過之後,就在各縣各鄉反覆宣講,要求下至每個亭長都熟悉新法、宣講給治下百姓。一共就那麼幾條,這都三個多月過去了,你們不能說不知道啊!

之所以交糧的人多、份額被占了,就是因為聰明人看出今年糧價便宜,交糧划算,大家都會選擇交糧,所以他們搶著交,先納稅的人有得選。這事兒雖然事出有因,但最大的問題還是你們自己拖延,繳稅不積極。要知道施行租庸調法之後,肯定是繳稅越積極的人越占便宜。」

法律的嚴肅性還是要維護的,所以李素不會為了安撫民心,不讓百姓經歷這一番教育,就直接出面救市。

給個棒槌再給個棗之後,對於開化民智、讓百姓多點商業思維、守信意識、辦事不拖延,也是有好處的。

說不定明年全體人民繳稅都積極了,要爭搶這個「優先選擇權」。

因為完全是官府占理,鬧事的人爭辯了幾次,沒有辦法。這時那些稅吏鄉佐就按照縣令吩咐的要求,開始宣布:

「大家也不要急,現在米家是二百三十錢一石。雖然你們今年因為繳稅拖延,原本是咎由自取,但朝廷也說了,就算米再多,常平倉塞不下,哪怕新修倉庫,或者給徭役和兵役的人家多發糧餉,也不會坐視糧米沒法入庫的。

如果米價真跌到二百錢一石,大王會托底無限量收購,以防穀賤傷農。現在還有三十錢的差價,早納稅的早好,手頭有錦的也別藏著掖著了,越早繳稅越划算。有錢交錢,有錦交錦。另外錦價也會平抑的,至於比現在再漲多少再平抑,那就不好說了,反正早納稅是不會虧的!」

百姓們一聽,見官府肯托底,確保不會離譜虧,也就認了。這裡面很多人也不是完全沒有銅錢或者蜀錦,而是看到現在糧食便宜,想繳糧食占便宜,實在不能繳了才繳錢。

官府這樣的操作,倒也把局勢又多穩住了兩三天,腦子靈活些的百姓都繳了稅,只有些特別認死理,覺得已經吃虧了,那就再等等的,還在死耗。

而李素的這個姿態,也引誘得各地奸商大戶們愈發相信官府只是畫大餅,其實沒有那麼多蜀錦可以拋售來平抑錢、錦價格,抬回糧價。

當天晚上,郫縣大戶何宗家裡,他的管家就把李素的懦弱推搪稟報給了家主。何宗也沒有猶豫,立刻通知了鄰縣的同謀,還有廣漢綿竹、犍為南安的幾個大戶。

第二天開始,李素已經逐步在市場上放出寬幅蜀錦,價位還比較高,因為大伙兒也知道寬幅蜀錦倒賣到外地還有實際溢價,價值要比同等面積的窄錦貴一兩成。所以那些囤錦大戶都是按一千二百錢一丈的價格進貨的。

雖然錢花得多,有點心疼,但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盤子的拋壓扛得住。

另外,錢流到市面上多了,也會導致百姓容易拿錢繳稅,所以他們還得繼續賣糧收錢,用糧食把錢換回來,製造普遍錢荒。

……

三天之後,七月二十五號,米價跌到兩百錢一石的時候,李素終於言出必踐地出手了。

二十三、二十四兩天,他也有開始陸續賣錦了,但是量還沒那麼大,關鍵是以民間商人的名義和渠道賣的,沒有宣布「國家隊進場救市」。

二十五號,那就是明著國家隊救市了。

這天一早,成都的漢中王行宮裡,就正式頒出了王令:鑑於今年益州全境前所未有的大豐收(其實是因為地主土豪們把存糧都拿來拋售了,豐收也豐收,但沒那麼明顯),穀賤傷農,漢中王憐恤民間疾苦,拋售蜀錦、並拿出府庫銅錢買糧救市,讓賣糧繳稅的百姓能有足夠的錢/錦完稅。

一天之內,周邊各縣和犍為、廣漢也下達了同樣的命令。官府的所有運糧船隊、各大商家的船隊,也拼命運轉起來,把新收到的糧食轉運出去。

因為確實是存不下了,所以也不能原地露天堆著,那樣會腐爛浪費的。所以主要的去向就是那麼幾類:

首先是鼓勵軍戶、手工業戶那些不種地的百姓,趁著糧價便宜收糧,尤其是吃官府皇糧的軍隊、在南安修樂山堰的徭役苦工,發餉能多發糧米的就儘量用糧米。

吃不完還可以給士兵、苦役加餐。關羽留在南安興修水利的人手,現在人人每天吃五頓飯,除了三頓正餐還有兩頓點心,只是要求他們多幹活,加快工程進度。

僰道的煉鋼廠、鍛鐵鋪,自貢的鹽場,那些官營的鐵匠、鹽丁,本來都是官營包吃住的,也臨時改善伙食待遇。

實在還不好處理的糧食,就多僱傭船夫,走水路走岷江-長江-嘉陵江,千里往漢中的西關驛運輸,囤積起來,作為北伐糧食。

因為「糧食多得吃不完也放不下」只是發生在成都平原,劉備治下的荊南和漢中還是沒有出現糧食爆倉的。原先只不過因為「成都的糧食哪怕走水路運到漢中,兩石半也只能運抵一石,路途損耗高達六成」,而不怎麼捨得運。

但今年既然是爆倉,也就稍微運走,消化掉一批。

最後還有多的,李素還建議在技術保密的前提下,拿來按照原本釀造「中山冬釀」的工藝,釀成清酒。而且,再利用這兩年剛發明的汽鍋,蒸餾一批相對高度、能有三四十度的白酒出來。

當然了,這也只是在今年這種博弈的特殊情況下才釀造的,釀出來也不是為了享樂或者大批量賣,最多是明年北伐時儲備一些消毒的酒精。李素肯定要嚴格保密技術,只在少數地方定點加工,免得泄露出去後糟蹋太多糧食。

如今這個亂世,出了荊益,其他到處都在餓死人,拿糧食釀高度白酒一定要嚴控,特殊情況糧食存不住才能釀。

……

在國家隊救市的情況下,那些豪強姦商們終於坐不住了。

身處犍為的陳家族長陳建,在七月底這天,把郫縣何宗等幾個同謀請來,拷問他的情報是否有誤:

「朝廷怎麼有這麼多錢和錦救市?何老,你的情報不會有誤吧?我們陳家號稱犍為第一富豪,都已經拿出一多半的倉庫陳糧了,我們一家就進貨了上萬匹寬錦,怎麼還沒把官府的存貨買空?」

陳建家的田產就在僰道、自貢等地,而僰道是岷江-長江交匯的轉運樞紐,所以陳建這些日子眼睜睜看著數以百計的糧船滿載往江州駛去、說是要再走嘉陵江轉運漢中。

還有數量不少的糧車,被「鹽鐵都尉」王連的人押著,送去了一些新造的神秘作坊(其實是去釀白酒)。

所以犍為富豪,是最能深切體會官府安排調度能力的,他們也最為擔心。

面對他們的指控,最接近成都中樞的何宗,當然是覺得很無辜:「老夫怎會出賣你們?老夫也是跟著你們一起乾的。只能說是李素的貨多得出乎咱意料了,按照之前估計的產能,市面上不該有這麼多錦的。

但咱已經不能回頭了,現在放棄,前面壓價拋糧虧的錢可就白虧了!咱要是不壓,今年的米價二百七八十錢一石還是守得住的。我們可是從二百六賣到二百,平均出貨才二百錢一石,賣一石虧兩斗半,怎麼能停手?之前可是說好了,咱幾家裡,要按比例進貨的,陳族長您是蜀儒世家最後的巨富,您可不能不擔著點吶,一開始您都承諾了的。」

何宗之所以有這話,是因為事發之前,陳建拍過胸脯,讓大伙兒放心,說他陳家糧食絕對夠,把治下佃戶農奴都壓榨一下,百萬石的庫存都榨得出來。畢竟他家管著七八萬人口呢,每口人多年搜刮下來,十幾石還是有的,只不過真要動員到那個程度,動靜太大,而且搜刮佃戶家奴太狠了,今年的口糧都不一定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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