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被踩得懷疑人生(2/2)
雖然這點破事兒根本不值得高興,雖然他們今天面對的困難還有無數重,但至少眼前最吸引注意力最迫切的那個危機,看起來也不是完全無解,人就容易振奮。
累計戰死、脫逃了十幾頭大象之後,那些哀牢夷象兵們也終於冷靜了下來,知道不能再按照南蠻時的作戰風格一樣靠一味硬沖了——象背上的諸葛連弩可不是擺設!
剛才一開始的時候連弩沒有明顯發威,一方面是因為還在甬道內廝殺,沒到開闊的戰場上,大象只有正面是敵人,兩側都是友軍,所以潑灑箭雨比較礙手礙腳。
大象配弩,最好的發揮空間就是四面八方都是敵人,隨便亂射都能射中有效目標。這一點是別的遠程兵種想都不敢想的。因為其他弓弩兵種近戰能力孱弱、甲冑的防禦效果也差,一旦陷入重圍就基本上等於是死了。
唯獨戰象這種兵種是不怕包圍的,所以它背上的弩手也可以享受「身陷重圍依然淡定四面輸出、不用考慮逃跑」這種其他遠程同行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除了剛投入戰鬥時的陣型不利於發揮之外,一開始還有兩條原因制約了象背上連弩的發揮:
一個就是當敵軍瘋狂往後潰逃的時候,因為陣型密度低,覆蓋式的連弩發揮不出火力優勢,這種情況下還不如衝上去繼續踩,只有當敵人越密集、抵抗越堅決,象弩兵才能越興奮。
還有一點,就是象背上的轎廂載重量終究有限,要裝一部沉重的連弩、再加兩個瘦小靈活敏捷的弩手/裝填手,實在沒有多少載重來裝弩矢了,所以一定要省著用,能輕鬆追殺屠幼的場合就別放箭了。
當然這個「沒多少」肯定是相對而言的,是跟城樓、箭塔里那些固定陣地的連弩比。如果是跟普通單發的弓弩手比,那已經綽綽有餘了,好歹也有幾箱箭矢、兩三百根呢。
一番短暫的焦灼之後,隨著那些哀牢弩手進入了輸出節奏,對面好不容易頂住象兵橫衝直撞的西涼長槍陣,瞬間就悲劇了。
那些長槍兵都是雙手持槍,才能控制如此長的武器,所以根本無法配盾。而且為了頂住大象,站得比平時都密集,基本上是肩並著肩、把二三十根長槍的槍尖集中在一丈見方的面積內。
大象們被這樣的槍林逼得不敢再沖、而是橫過身體、與槍手們隔著三丈遠,橫掠通過陣線。就在這時候,象背上的連弩展開了掃射。
如果對三丈遠的射程沒什麼概念,可以這麼想——要是在吃雞里,這就屬於貼臉噴了,噴子噴中直接眾生平等。
諸葛連弩弩矢沒有尾羽、飛行平衡性差、三十步外殺傷力銳減、不易瞄準不易命中……這些劣勢,統統被迴避了。
三丈也就十步遠,還站那麼密集,瞎矇都能掃射到。
「噗嗤噗嗤……噗噗噗……」連弩的掃射聲越來越密集,很快到了連前面一聲利刃入肉的尾音「嗤」都被下一聲「噗」給覆蓋了的程度。
最誇張的時候,一頭象背連弩十發連射、十射十中,直接洗臉噴死十名西涼長槍兵!
這種洗臉的火力密度,對士兵士氣的打擊,已經不亞於喀秋莎管風琴洗地、或者「沙漠風暴行動」時上M270鋼雨了。
李利手下最鐵桿最精銳最堅定的西涼長槍兵,也紛紛在箭雨洗臉中鬼哭狼嚎抱頭鼠竄,放棄了槍陣抵住戰象的嘗試,一片一片被鐮刀割麥子似地倒下。
「不要退!不要退!讓後軍先退!現在退會自相踐踏的!」
李利試圖穩住隊形,但從他的話中就可以看出,他的要求在越來越卑微,已經從一開始的不許退,降低到了「有序後退別自相踐踏」。
可惜這依然是做不到的,李利的前軍旗陣也很快在大象的橫衝直撞中被衝倒了,他本人被撞下馬之後,抱頭趴在地上等死,一次次感覺到背後的陰影一暗,還以為自己要被象腿踩死了。
這種精神的折磨持續了好久,但他居然命大,被戰馬的屍體埋住了下半身,也始終沒有大象來踩他的腦袋。
過了良久,直到大象的聲音漸漸遠去、而前方益州軍的步兵喊殺聲越來越響,顯然是敵人的後軍已經跟著大象往前追殺、在追殲殘敵了。
李利這才偷偷抬起頭來,懵逼地懷疑自己究竟是還活著、還是已經變成了亡魂、所以敵兵看不見他?
他看到一個鐵甲長槍斬馬劍的騎將,帶著一群精兵朝他斷了的大旗方向衝來。很顯然,這名將領正是關羽中軍的高順。
看具體方向,似乎就是直瞄著沖向斷旗而去的,似乎無視了他,這讓李利愈發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變鬼隱身了。
直到高順從他旁邊幾步遠處掠過,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兒有個下半身被馬屍壓住無法起身、而上半身雙臂依然撐著地面勉力抬起頭四處張望的懵逼敵將。而且李利戴著鐵盔,一看級別就不錯。
高順和李利對視了一眼,確認了李利痛苦、懵逼而迷茫的眼神,高順才紳士地策馬近前,把長兵往地上一插,抽出斬馬劍一劍削了李利首級。
「原來我還沒變鬼!他看得見我!」李利腦中閃過最後一個念頭,解脫了。
高順徐晃太史慈,帶著步兵主力洶湧向前,跟著戰象蹚出來的血路,瘋狂砍殺西涼軍的敗兵。
戰場的另一側,段煨的三萬士兵經過混戰和內亂,也損失了好幾千,但至少還有兩萬五鐵桿跟隨者段煨,加入了打順風仗的行列。
還有很多原本是被李傕抓壯丁抓來的新兵,按說是屬於李傕直屬部隊的。但眼看著段煨領到了「討賊密旨」,跟著段煨混似乎能活命還能立功。
他們立刻就把扎在脖子上的代表李傕直屬部隊的白汗巾一扯、丟掉,加入了段煨的部隊,回身往後衝殺。
反正西涼軍各部盔甲武器沒什麼差別,李傕郭汜段煨區別各自部隊的簡易辦法,就是搭在肩上擦汗的麻布顏色不一樣。
李傕知道大勢已去,瘋狂策馬往後逃跑,直奔到涇河邊,跳上一條己方的空糧船,砍斷繫船的纜繩、帶著幾十個親兵順流而下。
他現在只能指望劉備軍在涇河上沒有船可用,無法追上順流而下的他,棄軍逃回長安再說了。部隊能挽救多少就挽救多少,指望其他將領幫忙收攏殘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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