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袁紹親征(2/2)
不過,幸好已經被剝奪了軍權的沮授,還沒有徹底放棄。
他經過最初的憤怒、覺得自己被辜負後,稍稍冷靜下來,意識到以袁紹對自己的猜忌,要想重新奪回監軍權是不可能了。
但是,即使自己的名利權柄沒有了,沮授還是想為這個國家努力一下,他一邊打探許攸在前線的做法,一邊調整自己的心態,在六月十八這天,再次請託關係、各種委曲求全,希望袁紹再見他一面,私下聽聽他的意見。
袁紹已經挺不待見他了,不過正如演義里、袁紹在官渡大敗之前,哪怕把沮授囚禁了,也還念在舊日功勞給沮授進言的機會,何況這次沮授還沒有被囚禁呢。
最後,袁紹在一個稍微喝了點酒的夜裡,心情也放鬆了些,答應沮授私下到大將軍府拜訪。
沮授進來之後,一如歷史上官渡前夜見袁紹時的情態,也不表功了,而是準備打打感情牌。
沮授的智商,他當然知道袁紹的脾氣,跟這種主公說話,得順著他的脾氣來,不能犯言直諫
這一點,與跟劉備、曹操說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劉曹二人是典型的下屬直來直去也不生氣、對事不對人。
沮授醞釀了一下氛圍,先低聲嘆息道:「沮授自知此前蒙主公重用數年,為群僚所忌,加上授確曾與劉備結交故識,主公為了服眾,如今去我監軍之職,授並無不服。只是還有數言,望主公察之。」
袁紹這人素來吃軟不吃硬,你順著他說話,接受度就高很多。袁紹便放下酒杯,居高臨下地和藹寬恕:「你也是老臣了,但說無妨。」
沮授醞釀道:「說起臣認識劉備,這事兒主公也是最清楚的。授至今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認識劉備、同僚做事,也正是授初識主公之時,相差不過數日。
當時,臣還是故冀州刺史賈琮別駕,為賈琮使者進京稟報張舉、張純反情,帶的副使、人證,正是劉備、李素二人。
那天,在故大將軍何進府中進言,主公與曹操、陳琳、淳于瓊四人,也分列何進左右。如今鄴城民間多有謠言,以『各州別駕多為劉備勸誘』中傷於我,我也無話可說。但主公是親眼見過當年我為賈琮別駕時的始末的。」
袁紹還是念舊的,被沮授這麼一提醒,想到十一年半之前那一幕,頓覺恍如隔世。
是啊,當時何進還如日中天,現在想來,那時何進屋裡討論參贊軍機的一屋子人,除了陳琳這個筆桿子之外,其餘都是當世豪傑了。
袁紹、曹操、劉備、李素、沮授、淳于瓊。哪個不是一方豪雄或者天下智囊,也就淳于瓊再稍稍次一點。
何進府上的酒局,可稱群英會,無非當年這些群英,都還身居低位。劉備是縣尉,沮授是別駕,李素更只是一個書佐。
十一年半,天下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
袁紹剛剛生出滄海桑田之感、覺得跟沮授也算是貧賤故交,但隨後他想起正是那次何進府上的會晤,他想出了「請南匈奴羌渠單于出兵鎮滅張純」的餿主意。
結果被沮授和李素反對了,後來歷史也證明他確實是餿主意、不但沒壓下去張純,還把羌渠單于害死了,害得南匈奴反叛擁立了偽單于須卜骨都侯。
袁紹自己惹出來的禍,反而給了劉備滅張舉張純立功升遷的機會,等袁紹惹糜爛的爛攤子壓下去的時候,劉備已經從一介縣尉變成了遼東太守。
後來為了勸誘於夫羅、把南匈奴也壓回去,劉備更是成了漢中太守。被沮授提醒迴響到這些往事傻事,袁紹幾乎後悔欲狂。
當年要是不出這些餿主意,劉備哪來的發跡機會!現在成了東西二分爭天下的最大敵人!當年的自己真是嘴賤啊!幫何進瞎嗶嗶啥!好恨!
沮授原本只是在敘舊想贏回袁紹信任,結果看袁紹忽然沉默不語、臉色也漸漸鐵青,心中就暗道要糟:莫不是提醒主公想到了自己當年的傻樣了?不行,得趕緊岔開話題!不然就踩雷了!
沮授連忙打斷袁紹臉色越來越難看的聯想:「主公,往事休要再提了,是授賣弄資歷,著實該罰。授有一言,真心為主公著想:
主公要進攻劉備也好,要全軍盡出也好,授不會阻止了。可縱然非攻不可,也該讓大軍統轄明確、上下一心。如今只以許攸為監軍,卻不設主帥,實非持重之道。
許攸此人,雖然也有謀略,但不擅團結眾將,而且他此前一貫是文官、謀士,在軍中缺乏威望,戰時兵連禍結、形勢萬變,恐鎮不住眾將。何況這次還要呂布、張遼等將領配合,以許攸之望,恐給呂布抗亂命的藉口。」
袁紹眉毛一挑:「然何人可以為帥?我軍中從未有獨領三十萬大軍之將領、文官。」
沮授:「當然是需要主公親征了,主公身為大將軍,名正言順,天下仰望,且朝廷主力精銳盡在河內、上黨,無主公親自坐鎮,也恐變生不測。」
袁紹今晚喝了幾杯,雄心壯志倒是也激起了一些,斟酌道:「你所言,倒也有些道理,不過孤之前並未細籌其中方略。輕涉戰場,恐怕……」
沮授:「主公身為大將軍,何須事必躬親?只要身在軍中,三十萬大軍軍心自安。何況軍機應變自有主者,縱然戰事偶有挫磨,那也是謀劃者之過。
許攸激進、勸主公出戰,戰勝之後,聲望功德,自然盡歸主公。那些挫磨,也是許攸或者其他進言者所見不全、欺上瞞下所致,於主公英明神武無礙。」
袁紹一聽,這個思路不錯,正因為他沒有親自一直嚷嚷著要主攻劉備,從頭到尾是許攸攛掇的。就算有點風險,只要贏了功勞全是他袁紹自己英明神武,過程中的挫折那是許攸冒險激進。
而且有沒有主帥督戰,跟只有一個沒威望的空降監軍,對部隊的影響確實是截然不同的。
既然前線都已經做好準備了,他只用掛個名,到時候攬功推過,為什麼不呢。
袁紹揮揮手:「也罷,看在許子遠確無帥才,孤只好到開戰之日,親至河內掛帥你也跟來吧,到時候有什麼尺寸所得,儘管進言就是。」
沮授鬆了口氣,他能為大軍做的也只有這些了。既然進攻阻止不了,就爭取把這場進攻打到最好。
畢竟贏的機會也是可觀的,那就要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