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跟海盜講什麼江湖道義(2/2)
最好的打探方式,就是派出一點兵力試探性接觸、陣前叫罵痛斥對方師出無名。
但管承派出去到海灘上列陣叫陣的人,卻被太史慈非常無恥地幾陣弩箭射殺了不少,太史慈一方面對罵陣還振振有詞地反罵,看起來士氣非常高漲。
通過漢軍的反罵,管承才知道,原來對方是「師出有名」的,藉口是有幽州軍的海路運糧船被沙門海賊劫了!
「誰劫的?我怎麼不知道?天殺的,要是被我查出來是誰背著我惹劉備,我把他剮了人頭送到劉備那兒!」聽到這個消息,管承簡直是鬱悶欲狂。
他太了解劉備是不好惹的,給劉備運後勤的糜竺也是不好惹的,所以最近已經非常克制了,柿子只挑軟的捏。
他哪裡會知道,其實根本沒有人劫糜竺的船,所以糜竺的栽贓陷害偷襲才能來得這麼突然——要是真管承劫的,管承肯定早就怕遭到報復,會提前做出預防,比如把周邊小島上散開的兵力都集中到主島上、並提前做好海島的淡水儲備。
哪裡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
至於站在李素的立場上,他從來不會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對方是海賊,跟海賊有什麼好講江湖義氣的?
名門正派跟魔教妖人約好了單打獨鬥、實際上把對方騙出來後群毆的事情還少麼?兵不厭詐嘛。
官軍就這樣圍島圍了不到十天,陸陸續續有旁邊小島的海賊憋不住了,因為缺乏淡水的恐懼,又害怕被官兵各個擊破,所以想趁夜偷渡到沙門主島跟管承會合。
成功逃過來的當然有,但是半路上被巡邏的大船截獲的更多。
海賊個個都是亡命徒,但因為貧窮,用的都是沒有船艙的小船,就算有些加了桅杆和草蓆的帆,也就跟維京長船造型差不多。
同樣是因為貧窮,他們的遠程武器主要是弓箭,連弩都比較少。
這樣的貨色跟太史慈那些有船樓有垛堞射孔的大船對抗,而且官軍配弩比例更高,根本就沒得打。
哪怕三倍數量的小船,只要沒有速度優勢靠上去接舷戰衝殺,就等於是白給。居高臨下箭雨一波洗就沒了。
連續損失了好幾個小島上的弟兄們之後,管承終於坐不住了,他知道他唯一的機會就是莽一波,最好是趁夜大舉出動、頂著地形優勢仰攻接舷戰一波。
十一月底的一天,他集合了手頭目前能直接控制的一千多名海寇亡命徒,趁著夜色掩護乘著小船,往官軍大船的錨地而去。
農曆月底是無月之夜,海面上視野也差些,他一直靠近到距離敵船百餘步才被發現,隨後一擁而上。
官軍因為要圍島,所以船隊是分散在沙門島的幾個方向上的,每個方向只有三五條船、兩三百士兵,所以倒也被管承抓到了局部兵力優勢。
而且戰前管承也觀察過了,他知道擒賊先擒王的樸素道理,所以今晚選的就是太史慈的旗艦所在的分隊,想要畢其功於一役。
但可惜的是,一旦開戰後,官軍船隻立刻舉火,點起許多火把,還在船樓頂部一處石質的炬台里點起了示警的大堆篝火(用石頭造是為了防止把船燒了)。
其他幾個方向的官軍戰船自然也收到了消息,分別一刻鐘到大半個時辰都能趕來。
「兄弟們殺啊!速戰速決,等官軍主力都趕來就晚了!」管承也知道時不我待,親自激勵士氣、披甲執刃跳幫。
海上無法用攻城的梯子,海盜們就把一條條綁著麻繩的撓鉤拋到大船上,然後靠手拉麻繩腳蹬船舷往上攀登。
官軍士兵則不慌不亂地儘量利用兩米的高度落差優勢,或往下砸重物,或弩箭交叉射擊,或環首刀猛砍麻繩。
海盜們紛紛中刀中箭斃命,或者乾脆就是被砍斷了繩索墜海,慘叫喊殺不絕於耳。
管承本人武藝還算高強,兩米高的船舷落差倒還不用撓鉤,而是直接一個助跑縱躍、雙手就攀住了大船船舷,然後如同跑酷玩家一樣翻身而上,隨後取下叼在嘴裡的粄刀,連連砍殺,竟有五六個守住這側船舷的漢軍弩手、刀盾兵被管承斬殺,太史慈旗艦右舷立刻被撕開一個口子,更多的海賊攀援涌了上來。
然而,坐鎮船樓的太史慈卻沒有慌亂,他居然當機立斷用火把信號,讓所有旗艦甲板上的水兵全部躲回船樓,集中固守船尾的船樓、把主甲板讓給敵人。
同時,用火把信號通知附近的友軍戰船全力向旗艦放箭覆蓋。
水戰中防守一方弓弩最大的劣勢,就是被逼到極近距離後,容易產生射擊死角,不像真的守城戰那樣有凸出於城牆的箭樓可以從側面攢射蟻附登城的敵兵。
為了解決這一點,後世西方海船中那些蓋倫型船之類戰艦,都有一個巧妙的設計,那就是讓船尾樓的寬度比船體要更寬一些,兩側有一段延伸出去的寬度是凌空的。
那樣的話,位於凌空加寬段船尾樓的弓弩手,就可以形成類似城牆上箭樓凸出部的側射牆面效果,清掃死角。
可惜現在糜竺的船顯然沒有這麼高大上的設計,但也沒關係,太史慈知道如何變通——讓友軍的船覆蓋旗艦的船舷和甲板,就足夠海賊喝一壺的了。
管承看到己方奪取甲板後、官軍全部退回到船尾樓,一開始還挺興奮。但官軍守住尾樓的樓梯,他一時也沖不上去結束戰鬥。
沒拖延多久,漢軍戰船就開始「向我開炮」、互相射擊友軍的死角!
正在爬舷和站在裸露甲板上的海賊們,傷亡速度陡然就上升了。
「不好,中計了!」管承心中叫苦,但他也沒辦法了,只好死命讓所有人往旗艦船尾樓沖,只求斬殺了太史慈讓漢軍自亂。
管承又撿了一把戰死弟兄的環首刀,雙手雙刀往前猛衝猛砍,接連砍死守住船尾樓樓梯的漢兵。
守樓梯的漢兵本來就是結陣用長矛桶刺的,便於及遠,但管承力大,他閃過迎面刺來的長矛後,居然放棄了左手的環首刀,用腋挾住了三根長矛,不讓漢兵抽回。猱身而進砍殺。
然而「嗡」地一聲,夾雜著箭矢尾羽的震顫聲,一支羽箭刁鑽地射在管承挾矛杆的腋窩上,管承吃痛不得不鬆開,連連後滾才避開殺招。
等他再次站穩時,才注意到頭頂與面前都有勁風襲來。
居然又有漢軍士兵挺著長槍從樓梯上居高臨下衝殺下來,而他頭頂更是有一名漢軍將校挺著長槍凌空躍落。
管承本就受傷,注意力又被正面敵兵吸引,猝不及防被兩米高落下、帶著一個全身著甲武將重量慣性的長矛捅中。
饒是管承最後關頭用環首刀下意識格擋,可惜力量根本不夠,太史慈的長槍從他肩膀捅進,後腰捅出,直接把管承釘在了甲板上,力量大到矛杆都折斷了。
幸好太史慈立刻抽出佩刀後躍退開。
「渠……渠帥被官軍殺了!」
「快跑呀!」
海盜們沒堅持多久,就被主帥戰死和久攻各船船樓不下的雙重噩耗打擊,不願意再沒頭蒼蠅一樣裸露在甲板和船舷上送死,紛紛跳海找小船逃命回去。
太史慈嘴角得意一笑:「明日傳令,降者不殺。即使原本罪大惡極者,府君也可以網開一面,編為懲戒營去漢江以南的百濟之地屯田墾荒、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