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整個晉東南都亂成了一鍋粥(河東支線結束)(2/2)
畢竟長平周邊的圍困,跟圍城又不一樣,關羽和呂布只能防住遲緩的大軍突圍,防不住輕騎送信。
但是沒過兩天,援軍的回信沒到,倒是呂布先給楊奉來了信。
楊奉展開一看,頓時大罵。
徐晃在旁一時不明,不由勸楊奉息怒:「渠帥何故大怒?」
楊奉狠狠指著信:「那呂布倒是敢開口,竟要我們一億買路錢的金帛,他就放開沁水防線,假裝防守不嚴任由我們離去。他還說,那十幾萬石鹽太顯眼,他不想擔負縱賊之名,所以不要,只要我們的全部金帛就好。呵呵,他還覺得自己胃口小了?」
徐晃連忙拿起信仔細看了,原來呂布說得非常直白,因為關羽跟他許諾的是滅了楊奉之後五五分帳,如果關羽的下一批援軍到了,河東郡的兵出力進一步高於河內兵,那麼給丁原、呂布的分成還要下降,到時候只給三成。
呂布是看在「三成的金帛加上三成的鹽,還不如全部的金帛值錢」,所以算了筆帳之後給楊奉一個機會,只要交出全部的錢,就放他走。
關羽恐怕做夢都沒想到,他效法李素的計策,有個這麼大的漏洞——這次遇到的友軍是個節操值那麼低,稍微私單給點錢就能收買放水的。
只可惜,楊奉還捨不得呢,他覺得讓李樂胡才來救他,付出的還沒那麼多,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向呂布服軟?
徐晃苦苦哀求:「渠帥,我看不如把所有錢就給了呂布吧,如果非要等胡才李樂救援,哪怕來了,這一場血戰弟兄們也得死傷慘重才能突破呂布。不能光看錢吶,弟兄們的性命便不重要了麼?」
楊奉一擺手:「公明,怎可有此婦人之仁?亂世人命不值錢,這些兵也沒跟我們多久,只要這朝廷繼續昏庸腐敗,我們就有源源不斷的兵源!可記得今年春荒的時候,我們被供養於夫羅的錢糧稅賦壓得不得不反的苦日子,兩斗米就能換一條人命給你賣命了!
我現在還記得,郭帥帶著咱和胡才一起攻打上黨壺關的時候,沒人沖關牆的缺口,最後是靠人屍堆到跟缺口同高!那些敢死士怎麼募集的?還不是給抓來的饑民五張白麵餅子就一條人命了!哪怕死一萬弟兄,只要保住這些錢,回去還有幾萬饑民等著咱募集,搶就是了!」
徐晃聽得目瞪口呆,帳怎麼能這麼算呢!這是不拿弟兄們當人啊!
那時候五張麵餅一條命是春荒最苦的時候沒辦法了,現在怎麼還能一直如此!
但是,沒辦法,就因為一時價錢談不攏,加上楊奉再次自信以為「呂布跟我們談判,肯定是他怕胡才襲擊他的背後」,所以越是如此越不肯妥協。
這也怪呂布這人智商不夠,勸說對方給錢時的書信語氣措辭態度不夠生動,讓人看出了「我不想打硬仗」的錯覺,陰差陽錯最後就這樣了。
明明是個鷹派,寫信卻被人當成了鴿派,只能說書信演技不夠。
於是乎,此後半個月,白波軍與官軍就這樣卯上了,十一月中旬,白波渠帥之一的胡才先來支援了楊奉,但呂布前後分兵分拒沁水、丹水,胡才竟然也沒能渡河。
然而呂布因為敵軍不夠馴服、又跟他打了一仗,導致呂布軍也有傷亡,惱羞成怒的呂布軍開出的「戰爭賠款」價碼也就更高了。
楊奉又拿出更多的許諾,引誘來渠帥李樂支援,最後李樂與胡才合力,呂布才怯戰放棄了在丹水阻截,讓楊李胡成功合兵一處。
但呂布有騎兵速度優勢,能打能跑,又進一步迂迴到更後方的百里石,把楊李胡三家都包了進去。而正面戰場的關羽,在楊奉往東北方向突圍的過程中,進一步追擊,追過了被楊奉放棄的沁水,從南側逼到了丹水。
結果,楊李胡只是往東北方向撤了不足百里,最後還是被越來越多的關羽和呂布軍圍住。雙方的兵都是越聚越多,白波三家渠帥累計有五六萬人,漢軍也增兵到了一萬五千人——關羽軍第三波的人也運到了,這次是五千烏桓突騎。
雙方都進入了進攻不足而防守有餘的狀態,三家白波渠帥知道漢軍騎兵多,只能築壘依地形而守,只要進入運動戰肯定會被關羽和呂布蠶食掉。
這如同後世商界的二馬補貼大戰,一開始只是覺得一口氣咽不下、想補貼一把一鼓作氣結束戰鬥,但誰知對方也跟了籌碼,最後就如武林高手比拼內力,誰先撤誰就會重傷甚至有性命之憂。
「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當初直接答應給呂布一億錢放我們走多好呢,我為什麼要那麼貪?」楊奉每日以軍中僅有的劣酒澆愁,悔得腸子都青了。
「我為什麼當初密信里要開價一個億?要是我少貪一點只要八千萬,楊奉是不是就給了?也不用繼續打仗了?」呂布在營中也是悔恨。
當然了他倒不是厭戰,而是純粹覺得仗打到這份上,就算贏了他也拿不到大頭了。
在雙方已經下注壓下去的情況下,誰也收不了手,只能繼續加碼,哪怕一開始爭奪的那個籌碼價值,已經遠遠不如後來加上去的賭注。
白波軍繼續拍輕騎信使翻山越嶺找南匈奴偽單于須卜骨都侯,那關羽和呂布當然也要找南匈奴正規單于於夫羅,雙方東拉西扯牌桌上的籌碼越堆越多。
不過與楊奉相比,關羽還有一點優勢,那就是他知道楊李胡被圍在長平周邊,遲早有糧食吃完的那一天。
他們路上搶來的幾萬石軍糧,如今要給五六萬人吃,能吃多久?
趙括絕糧道46日就不得不與白起決戰了,楊奉絕糧道能撐到46天麼?
兩軍就這樣在丹河、長平、百里石這塊缺乏城池的三角地帶相持,一直相持到了十二月份。
從十一月下旬開始,正偽雙方的南匈奴騎兵也各自在利益誘惑下參戰了,只不過須卜骨都侯肯定是不願意打硬仗的,也不會進入包圍圈。
而於夫羅則是關羽花了幾千萬錢預付款先請來助戰的,請於夫羅負責幫助實力薄弱的呂布那一側,防止白波賊從空倉嶺往上黨撤退。
整個晉東南都亂成了一鍋粥。
但是,關羽卻沒有算到南匈奴騎兵這一年多來在河東與河內的軍紀敗壞程度。
於夫羅拿了點預付款和每天支取軍糧還不夠,偶爾還要劫掠當地百姓,乃至友軍據點補充物資,呂布和於夫羅之間很快爆發出矛盾。
12月中旬的一天,於夫羅這個不靠譜友軍的矛盾,因為一起意外突發事件,進入了劍拔弩張的姿態。
「報!都尉,軍前來報,昨日在於夫羅駐兵的泫氏縣,於夫羅軍和呂布因為劫掠起了衝突,差點開戰了!」軍中哨探第一時間把這個噩耗傳給了關羽。
「什麼?怎麼回事?」關羽也有些緊張。
泫氏縣位於空倉嶺以北
「是……是這樣的,那於夫羅身為胡酋,極為……極為好色,凡是助戰至每一處,遇到漢人女子絕色者,都想要搶。昨日在泫氏縣,又搜得一個絕色女子,姓杜,於夫羅便要下聘納為妾室。
誰知那杜氏前些日子就被丁刺史帳下一名曲軍侯秦宜祿提前聘下了也要娶為妻,并州軍的人就去搶人,雙方發生了火併,於夫羅的人殺了苦主秦軍侯,呂布又帶人殺了於夫羅手下一個千夫長,把杜氏搶了回來。現在他們雙方都怕事情鬧大變成全軍火併,倒也暫時克制,請都尉去居中調停。」
「這些胡人!好色之性不改!與禽獸何異!幾乎誤了朝廷大事!」關羽恨恨拍案懊悔,早知道也別利用須卜骨都侯與於夫羅的冤讎了。
關羽並不知道,按照歷史本來的軌跡,於夫羅這個好色客這陣子應該去搶蔡琰。
但蔡琰因為蝴蝶效應沒來河東,甚至原本應該成為蔡琰夫君的衛仲道都被白波賊劫殺了,還洗了衛家庇護鹽梟多年積攢的家財。
結果精力無處發泄的於夫羅居然搶了并州軍將校秦宜祿即將過門的妻子杜氏——不過真開了上帝視角來看,這也很正常。
因為眼下并州的地界上,你也找不到比杜氏更漂亮的女人了,換一個女人還真不一定能讓南匈奴單于和并州軍搶起來。於夫羅的眼光還是挺高的,怎麼也得比蔡琰更漂亮的才能入他法眼。
關羽連忙先花了點錢,給於夫羅和并州軍雙方都稍微安撫一下,然後考慮到秦宜祿還沒娶妻就死了,關羽便已調停人的身份把杜氏先接過來關起來,免得刺激到雙方。
然後,他就把整個晉東南亂成這一鍋粥的現狀,星夜用快馬送信報告給劉備,想看看劉備讓他如何處置。
哪怕沒有杜氏這事兒,光是幾個州的友軍後續可能出現分贓不勻的事兒,也已經不是關羽一個武將能處斷的了。
沒幾天,朝廷就先來安撫了丁原,又穩住了於夫羅,同時命令關羽和丁原繼續嚴格執行既定的「圍困白波賊主力於長平,待其糧盡」方略。
至於外交糾紛,交給即將任命的使匈奴中郎將處理。
關羽也知道惹了一點小禍,不敢自專,嚴格按命令來。又圍困了白波軍主力半個月之後,進入中平六年元月,使匈奴中郎將李素終於從遼東千里迢迢趕回來了。
——
原本都沒想收徐晃,讀者呼聲太高,加上有些讀者想看關羽衣錦還鄉戲碼的呼聲太高,我臨時加戲了這麼多。終於是用了兩天時間拼命趕進度過掉了,時間線與主線再次彌合,希望追更讀者還沒不耐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