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踢到鐵板了(2/2)
所以,連續四次運糧,到了這一站時,太史慈都非常小心,由他輪後半夜這一班勤,寧可明天白天在糧車上睡大覺補覺。
換個其他身份地位高些的,或許連續幾次沒出事,就懈怠了。
但太史慈沒有懈怠的資本。
他一個多月前還是通緝逃犯的身份,得以被關羽在演武中發現、授予屯長之職,太史慈必須儘快想辦法立功出人頭地、證明自己。
而且,作為區區屯長,李伯雅軍師還多次耳提面命關照他如何行事,這讓太史慈覺得與有榮焉,非常有面子。
要知道,李素可是如今遼東僅有的兩個列侯之一,侯爺肯跟你說話,那都是看得起你。
更何況,就在幾天前,太史慈得知他的家裡人也被劉府君派船從東萊接來照顧了,這讓太史慈更是感恩戴德,決定要好好干——順帶說一句,這個決定跟李素沒有一毛錢關係,完全是劉備自然而然做的。
誰讓劉備這人籠絡人心很有一手呢,連後世孔融都想得到的求賢招數,劉備就更是用得極為順手、如同本能。
此時此刻,在發現有敵軍靠近劫營的風險後,太史慈第一時間派了兩個機靈的士兵,分別去通知司馬周泰和軍侯典韋。
典韋依然免不了晚上稍微喝點酒,這小毛病是改不了了,但喝得不多,在有預留時間清醒的情況下,還是很快掙扎著起來,冷水潑臉披掛上鎧甲、抄起雙鐵戟完成備戰。
典韋也屬於典型的軍功拿不上檯面,所以至今在外人眼裡,還是個「無名下將」。之前一直在李素身邊當保鏢,這次為了麻痹敵人、誘敵劫糧,有威名的名將不能派來運糧,李素才把典韋派來,配合扮豬吃虎。
所以,別看這幾千人的糧隊沒有名將猛將,但實際上有潛質的猛人還真不少。
因為三分之二的糧車實際上都是空的、裡面運的是兵而非糧食。所以周泰營地的漢軍人數,實際上比叛軍預料的要多出一倍,而且猛人不少。
遇到劫營之後,漢軍很快就把空糧車排好陣勢、搭建成臨時防禦騎兵衝鋒的障礙物。還把偽裝在空糧車外面、用於遮蔽車內藏兵的草篷,也全部推倒堆在陣前,免得容易起火的稻草被敵軍火箭射中引燃、燒到己方陣地。
這樣擺好了陣勢跟叛軍接戰,自然是絲毫不慌,哪怕叛軍人數依然是漢軍糧隊的兩倍以上,一時也拿不下來。
「快放火箭!漢軍有準備!先燒光漢軍的營帳和運的糧草!」鮮于奴看到己方先頭部隊被密集的箭雨首先放翻了幾百人之後,也知道周泰沒有睡迷糊,恐怕是巡夜警戒非常嚴密,便退求其次。
叛軍很快射出今晚特別準備的火箭,一時間足足上萬根火箭紛紛雜雜拋射過去。
火箭因為頭重尾輕、空氣動力學造型不良,飛行速度和殺傷力都比普通弓箭弱不少,飛著飛著就翻滾打轉,有些射歪了的就如同丟出去的火把,橫飛而至。但不管怎麼說,放火的效率還是可以的。
「呼啦~」漢軍車陣前十幾步的空地上,很多被漢軍拋下來的偽裝草蓬就這麼被點著了,反而在漢軍與叛軍之間形成了斷斷續續不大不小的火障,愈發阻礙了急於進攻一方的路線。雙方就隔著相當於上百車稻草引燃的大火,視線不清地對射,而只能在沒有火的缺口處,進行衝鋒肉搏。
如此一來,叛軍的人數優勢就愈發難以立刻發揮了。大量的部隊被堆積在後面,形成了添油戰術,只能從沒有火的那幾個口子,發起一波波的衝鋒。
周泰和典韋親自帶著親兵,守衛兩處最寬闊的沒有火場的缺口,矛戟紛飛,缺口處一波波的叛軍士兵往裡沖,但都被漢軍精銳如同拍在石頭上的碎浪一樣擊碎了。
鮮于奴在後督陣,看得暗暗心驚:不是說好了漢軍運糧隊都是二線無名下將麼?怎得陣戰搏殺如此悍勇?
他看到周泰的大旗在一處火場缺口處坐鎮,旁邊有長槍盾陣,還有弓弩壓陣,旁邊無數刀盾斧盾的悍勇步兵一起並肩防守,叛軍衝擊的士兵根本殺不進去。
「聽說劉備帳下有悍勇步軍,名為丹陽兵,都是用刀盾重錘的山越蠻子,看來這些就是丹陽兵了,果然名不虛傳。」鮮于奴暗中觀察,不由感嘆。
不過他作為鮮卑猛將也不是易於之輩,敵將善戰反而激起了他的嗜血。
鮮于奴抄出最硬的弓,趁著自己在暗,而周泰在明,偷偷仔細瞄準,一箭射去。
周泰正在瘋狂砍殺身邊的敵兵,加上旁邊火焰爆燃的風聲很響,根本聽不見箭矢破風之聲,果然一時不察,被一箭射中了肋部。幸虧身穿鐵甲,又有肋骨阻擋,才不至於重傷。
「呃啊!」周泰暴吼一聲,居然直接把入肉不深的箭矢拔了出來,愈發兇猛地反擊揮砍起來,連連捅死了身邊五個叛軍士兵。
「什麼?竟然還有中箭了絲毫不影響武藝的狠人?箭瘡疼痛,他不會手抖的麼?」
「周司馬退下,我來殺退這邊的敵兵。」
周泰中箭後不久,背後就傳來愈發猛烈的暴吼,然後就看到雙持兩把兵刃、沒拿盾牌的典韋沖了過來增援。
叛軍士兵看典韋都沒有長兵,他的戟比普通步兵的長矛要短不少,所以倒也欺負他不能及遠,一時竟然士氣反而大振。
附近所有拿著長矛長槍的叛軍步兵,都爭先衝過來攢刺,想要仗著兵器長度的優勢捅死典韋獲此大功。
然而,他們並沒有想到,典韋只是大笑一聲,然後雙鐵戟輪轉護體,把足足十幾柄矛杆都掃開。
而後用其中一柄戟的小枝把所有矛杆都鎖在一側,那些敵軍矛兵便全部中門大開無法回放,另一柄戟迅捷地猱身而進,迅猛狂割,幾下就把那十幾個被鎖住了兵器的矛兵統統砍死。
鮮于奴在後面壓陣,看得目瞪口呆:這個名字和旗號都沒有的漢軍軍官,怎得力量如此恐怖?
要說典韋的招式,那真是一點都不出奇,可關鍵是他單戟可以架開小兵十幾杆長矛,這力量太恐怖了。
鮮于奴雙手微抖地再次抄起弓箭,又放了一箭冷箭,但是被典韋掄轉如飛的雙戟盪開了。
鮮于奴不得不再策馬上前,靠近一些再射,這一次已經逼近到距離典韋僅僅三四十步,總算是一箭命中,略微遲滯了典韋的行動。
但就在鮮于奴得意的時候,他並未注意到對面也有一箭刁毒地向他襲來。
也虧得鮮于奴是鮮卑中的騎射名將,天生本能反應很快,聽聞破風之聲立刻側過頭去,才堪堪避過了直奔咽喉而來的這一箭,但也被鋒鏑擦過,在下巴和臉頰之間割開了一道半寸深的口子。
「呃啊……」鮮于奴被這箭一驚,加上側身動作過猛,居然跌下馬來。
「我沒事,我沒事!不許亂!」鮮于奴強忍著劇痛,口中吐血地狂吼,唯恐影響了士氣。
但遠處不少叛軍士兵看到主將鮮于奴中箭落馬,還是不可遏制地混亂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