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三國從忽悠劉備開始 > 第798章 做丞相的好處,就是隨口說句話都能當科舉考題

第798章 做丞相的好處,就是隨口說句話都能當科舉考題(2/2)

目錄

在到界限之前「犯罪中止」的,那就當沒發生。

過了界限抓到的,那叫「犯罪未遂」,未遂才是懲罰的起步門檻。

而且這也符合最近李素推行的新哲學思想、官方意識形態:傳統腐儒那一套,就是定個誰都做不到的超高道德標準,然後和稀泥,把別人拉下水。

既然現在李素要搞「把不太缺德的人跟缺德的區分開來」,那當然要把道德的評判顆粒度細化。

這裡面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漸漸用法制來強化和輔助道德,搞「論跡不論心」,漸漸取代之前漢朝「春秋決獄」里的「論心定罪」。

心裡想過邪惡的事情,但只要沒做,那就是好人,至少不能是法律要懲處的對象。

當然這不是說動機和主觀心態就完全不重要了。只是說動機和心態要跟行為結合了看,在有行為的前提下,進一步判定主觀惡性。故意肯定比過失嚴重,直接故意肯定比間接故意嚴重。

說白了,就是漸漸往現代法治理念里的「主客觀相統一」原則靠攏。

李丞相治國,從來不是空喊一個口號,不管怎麼落地的。他都是一邊寫意識形態著作,一邊已經在琢磨如何把空泛務虛的意識形態進步,落實到現實政治治理中。

而稍稍學過法理學的都知道,任何關於善惡評價、社會價值導向的治理,毫無疑問最關鍵的都是一個「道德的法律強制問題」。

所以李素的思路自然而然往這個方向琢磨、往這個方向靠攏,也就很容易想到了。

……

此時此刻,作為李素新政最初萌芽的代言人和實踐者,管寧也是費了好大的勁,跟舉子們解釋了朝廷的司法精神。

聽朝廷的態度如此寬仁、而且有法可依一碗水端平,絕大多數舉子自然是不再鬧事了。畢竟多抓幾個作弊的,也提高不了多少實質的錄取率。

個別混不吝腦子轉不過來,或者是年輕不差這一屆的,還想揪著不放博個名聲。但很快也發現無的放矢因為朝廷壓根兒就懶得問「那個鬧事的是誰?給我記下來」。

如今的舉子,心態跟東漢末年的太學生是差不多的,就是想靠仗義執言出名。被官府懟的時候,如果記下了你的名字,甚至將來打擊報復你,那都是會在士林得到名聲的,所以才有那麼多「黨錮之禍」嘛。

官府和顏悅色跟你解釋,都懶得打擊報復你,連問名字的機會都不給,反而讓噴子們無所適從了。

最刺頭的那幾個見無利可圖,其中個別腦子活的,就又開始吐槽貢院硬體設施太差、害大家排隊那麼久、給想作弊的人製造犯罪中止的時機,然後也就沒什麼可罵了。

畢竟,要是所有人都不用排那麼久的隊進場,那那些想作弊的傢伙不就沒機會觀察前面人的下場、從而中止了麼。所以說到底還是朝廷拖拖拉拉,害得少抓了幾個壞人!

這番言論,自然也被隊伍里其他幾個厚道的考生勸住了:「這位兄台,謹慎吶,這事兒朝廷寬仁占理,別找沒趣了。賢弟急公好義,令人佩服,不知是何方人士。

看賢弟如此年少,應該是第一次來考吧,如今這條件算不錯了,畢竟上千人呢,哪能同時沐浴更衣進場。

三年前在襄陽條件比這還差呢,前後分了六批更衣進場,今天才分三批,已經要拜諸葛府尹督造的這新貢院宏麗所賜。」

最兇狠的那個少年噴子見有人問他來歷,見今天仗義執言的揚名企圖多多少少能實現,也就見好就收了。他一捋束髮帶,環著抱拳半圈,拱手自我介紹:

「在下太原郭淮,家父原是雁門太守。在下年未及察舉,呂將軍歸降朝廷,今年便來雒陽試試。」

原來,這郭淮也算是「科舉制的受害者」了,歷史上他一直活到高平陵之變後幾年,七十多歲才老死,比司馬懿晚一點。

所以郭淮的年紀也就比司馬懿、諸葛亮年輕沒多少,只是因為長壽,所以歷史上活躍期比較晚。如今是200年,他也才十六七歲。

此刻,聽這郭淮的自報家門,顯然也是對朝廷頗有怨氣的。

因為當年并州在袁紹統治下時,他爹郭縕是雁門太守,可見郭家是太原郡的望族了。如果并州繼續在袁紹統治下,實施九品中正制,過幾年郭淮就能直接被中正官考評優異、然後直接當官了。

畢竟歷史上的郭淮,也是類似途徑當上官的嘛,他是三年後剛年滿二十,就被太原郡的太守舉了孝廉。想想都知道,太原郡太守肯定是跟隔壁的雁門郡太守互換了察舉名額。袁紹實施九品中正制後,郭淮這種人自然還是板上釘釘有官做。

只可惜,舉孝廉和中正察舉都要二十歲!郭淮得確保并州在袁紹統治下再過三年,熬滿年紀才能舉!袁紹的統治沒能維持那麼久,并州變天歸了劉備,就改行科舉了,郭淮的直接做官之夢破碎。

不過好在科舉考試不像察舉那樣嚴格限年齡,十七歲也能考,反正學問夠了就沒人能閒言碎語。

郭淮家的能量還在,直接拿了個太原郡今年的指標來試試,只是沒怎麼安排圍標,怕吃相太難看,不行的話等郭淮過幾年再來一次,到時候再安排圍標就行。

郭淮也知道自己的學問不行,所以別的科目都沒報,就報了個「知兵」的科目,準備武舉謀官。考一場基礎課之後,就可以考策略、騎射這些專業課謀官了。

所以他也不是很怕被文官針對,反正除了今天這第一場公共基礎課之外,後續他都不在管寧的人手上考,鬧事便鬧事唄。

現在,有別人捧哏勸阻、問他來歷、幫他揚名,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很快,這一群考生都知道了「有個太原郡來的少年考生郭淮,是個仗義執言敢說敢當的」。

郭淮對那個帶頭捧哏的也挺感激,加上好奇,便互相攀談了解起來:「這位仁兄不知是何方人士?

聽你的口氣,你三年前在荊州就參加過科舉?不然怎麼對南場科舉的條件如此熟稔?如今怎會又到北場來考?朝廷對於冒籍,可是查得很嚴格吶。」

被郭淮這麼點破其中關竅,旁邊一群考生也都好奇起來,確實,怎麼會有一個北場考生,對三年前在襄陽舉辦的南場的硬體設施條件這麼熟的,連那邊的浴室一次能同時多少人洗澡進場都那麼清楚。

那被問到的考生也很坦蕩:「在下河內司馬芝,確實是三年前曾考的南場,當時落榜了,如今再來。不過這也不是冒籍。

三年前河內尚未光復,在下避亂流亡荊州,是以同賓貢科待遇參考的。如今河內已是陛下治下,河內屬於司隸、北場,自然要來雒陽。」

司馬芝這麼一解釋,周圍考生都不再質疑,同時也忍不住感慨陛下光復的大漢疆土真是一年一個樣,天下統一指日可待。

這不,幾年前還屬於淪陷區人民的考生,這都一個個能回歸原籍參考了。

其他考生又問起司馬芝這個老手、科舉進場後可有什麼注意事項心得、環境如何,司馬芝也都一一作答。

很快,隊伍就排到了他們,這一群人先後進場,都是并州和河東、河內的考生,但他們立刻發現,司馬芝描述的環境,跟眼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樣,司馬芝的經驗,也幾乎沒有借鑑價值。

三年前司馬芝在襄陽考試的地方,跟這兒新造的雒陽貢院相比,條件差太多了!

包括司馬芝這種老人,都差點兒迷路,淋浴換衣服的時候如在雲裡霧裡。

好不容易迷迷糊糊進了場,今年的考題很快又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因為今年的考試題目,朝廷準備臨時加一道附加題,就考李丞相剛剛琢磨出來的理論相關的題目、「論韓承荀制」,讓考生們尋找韓非繼承荀子思想的過程中、曲解或者說理解不夠透徹的地方,並給出理由。

李素的新思想現在當然還沒公布,所以拿來作為考題確實是剛剛好,能夠給全國應考舉子留下深刻印象。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