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都當了丞相了,總得干點活(2/2)
劉備也有點朗姆奶酒喝多了,眼皮子一白:「聊完國家大事就不能再喝一會兒了?這是趕朕走呢。丞相都當上了,還捨不得幾壺酒?朕還有些感觸,與時政無關,正好今天沒有外人,跟賢弟切磋。」
李素尷尬,補救道:「臣怎麼是捨不得酒呢?就是怕陛下想一出是一出,不馬上辦了回頭又忘了。來人,給陛下送二十壇加了鮮奶醞釀的甜酒,送去未央宮。」
李素一邊送東西,一邊還關照,要跟宮裡的管事說清楚,這些能久藏的奶酒比此刻現兌現喝的奶酒要醇烈,所以不能多飲,還要注意貯藏。
這也很正常,現調的奶酒可以只有三四度的酒精度,因為馬上喝光,不存在加了奶後容易腐敗變質、酸化醋化的問題。
但如果是調好了放很久,甚至跟普通的酒一樣窖藏幾個月甚至幾年,那酒精度數就必須提高了,酒少奶多一下子就放壞了,吃了還拉肚子。所以壇裝的都是酒精度十五度以上的,不能貪杯多喝。
劉備看李素慷慨,也不跟他開這方面的玩笑了,當下也招呼了一個文學侍從進來,劉備口述,讓對方紀錄口諭,然後蓋個皇帝的私印,拿去荀攸法正那兒先討論起來,明天有結論了再給他過目。
這種皇帝安排人議事的手諭不用很正式,反正也不是直接出結論的,所以隨便點寫就行了。
那代寫手諭的書佐是個益州人,年尚不及冠,也沒什麼別的本事,但是公文文筆還算便捷,是益州那邊科舉剛考上來的,名叫李福,所以就只是當個基層秘書而已。
李福寫完手諭給劉備看了之後,就出門先送去尚書台。
……
李素看送信的人都走了,就知道劉備肯定是有觸動了什麼深層的感慨,不好在朝堂上問。
估計不是劉備最近熟讀史書發現了什麼問題骨鯁在喉,就是最近的關東諸侯戰亂給了他啟發。
「陛下有何憂慮?但說無妨。」李素也不想等劉備慢慢醞釀情緒,有話就說唄。
劉備嘆了口氣:「也是最近看袁紹死後,他的基業眼看土崩瓦解,有些……兔死狐悲,這個詞沒有用得不當吧?罷了,反正沒有外人,不當就不當了。賢弟知道朕的意思就行。」
作為正朔所在的皇帝,對一個偽朝諸侯兔死狐悲,顯然是不恰當的,但這種感覺,讀過三國的人又都能理解。
就好比歷史上袁紹死的時候,曹操其實也很感慨,雖然是敵對陣營。曹操和劉備之間,也有這種不能說是英雄相惜,但也恨得牙癢還兔死狐悲的心態。
劉備不想在外人面前吐露,那是怕有損皇帝的權威和形象,只能是跟李素這邊私聊感慨一下,類似於煮酒論英雄。
袁紹的死,以及他死後的迅速分化,算是一個契機。
事實上,這一世的劉備,已經算是後知後覺了,因為現在才200年,他把天下大亂的進程極大壓縮短了,還沒有那麼多諸侯出現「老一輩在沒有拿到君王身份時就中道而亡,無法順利傳位,出現變故」從而分崩離析的先例。
袁紹還只算第一個,所以劉備才那麼感慨。
如果按原本歷史的進程,劉備還要多看到很多世態炎涼,包括劉表死後的傳位不能、分裂而亡。唯一勉強在沒有大義名分狀態下傳位成功的只有孫策孫權。
可現在劉表已經歸順了,孫策死後孫權也很快成了曹操的下屬,甚至劉焉劉璋的傳位是最早被劉備親自滅了掐了的,都沒機會上演。
這才導致袁紹的「代際崩潰」,成了這一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重量級案例,給了劉備很大衝擊。
李素摸清了劉備的心態後,揣摩著問:「陛下這是感慨名不正言不順者,縱然強橫一時,只要到了身死之日,其基業便會瞬間崩塌?
不過恕臣直言,這是好事兒,陛下不用為此擔心,其他非劉姓諸侯才要擔心。陛下能坐享其利、兵不血刃多拿回一兩州之地,豈不美哉?
要是能熬到曹操老死,甚至整個關東都不用動刀兵了,傳檄而定即可。只是天下戰亂已超過十五年,而等曹操死或許還要十五年二十年,所以百姓耗不起,還是武力解決,三五年內必須徹底一統。」
劉備搖搖頭:「朕不是在可憐袁紹,朕關注的點,是袁紹可以挾劉和,陰謀篡逆,但曹操就可以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他,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讓朕想到了太史公的《陳涉世家》,陳涉怎麼亡的?是被章邯軍事擊敗而亡的麼?不是,范增說陳涉亡於自立,所以勸項梁要立懷王之後。
當年朕沒有通讀,或者只讀了項羽本紀、高祖本紀,沒有細度陳涉世家,對此也不甚瞭然。現在朕卻明白范增之言為何如此被項梁信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