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重回桃園張翼德(1/2)
五月初六,燕山長城,居庸關。
數十部槓桿式投石機,從兩三百步外全力猛砸,天空中不時划過百斤巨石。
關牆已經斑駁崩落,大片大片的夯土塌落在地,形成了土堆緩坡,甚至能讓攻關的士卒直接趴著土往上爬。
只是居庸關所在的位置,實在是山勢險峻,哪怕沒有關牆,光是通往關前的最後幾百步路,都坡度較高,仰攻困難,所以守軍才能堅持到今日。
距離居庸關守軍主力奉命後撤,其實已經有三天了。袁熙的態度很明確,放棄關隘,防止張飛迂迴到位後前後合圍把守關部隊包餃子。
不過,守將在具體執行時,還是會考慮具體情況的,不可能把這兒的兩萬多人同時全部撤走,肯定要留守軍打阻擊拖延時間。
畢竟要是所有人都走,留一座空關,徐晃奪關後可以立刻繼續追擊,要是被咬住的部隊的尾部,從八達嶺撤回薊城那段路,怕不是要化作血路了。
所以,最終實際執行的結果,是兩萬人的主力部隊撤走了,留下了兩三千繼續堅守數日,給主力撤退爭取時間。
因為信息差的緣故,加上守軍撤退時做了一定的掩飾,徐晃倒也沒有立刻發現關牆上的敵人少了。
他是在敵方主力都走了之後兩天,才從迂迴而來的張飛軍斥候那兒,得到的敵軍主力後撤的確切消息當時,張飛那一路已經打到了涿郡郡治涿縣,進逼良鄉(今房山),派出了王平麾下的山地兵沿著燕山突前偵查,才發現了這一情報。
張飛的主力包抄去八達嶺後方還需要時間,所以偵查斥候立刻分出人手翻山通知徐晃,徐晃這才立刻轉入全力猛攻,狂砸空虛的居庸關。
關上的兩三千守軍,如果戰鬥意志堅定的話,其實再守上七八天都是沒問題的。儘管兵力不足,但關牆也不長,站好坑打陣地戰,足夠消耗一陣子了。
可惜的是,除非是錢財恩義餵飽了的死士,否則沒多少士兵肯在這種明知必死的阻擊戰里依然戰至最後一刻的。
徐晃攻勢兇猛,關牆處處破損,鐵甲兵悍不畏死先登而上,蜂擁猛攻,打開第一個缺口、在牆頭站穩腳跟後,那些袁軍留守士卒很快就陷入了連鎖反應崩潰,紛紛跪地投降。
初七這天,徐晃終於站上了居庸關牆頭,燕山長城天險,就此告破。
五月初九,徐晃軍進逼昌平,張飛軍進逼廣陽,兩軍順利會師,從西北和西南兩個方向包圍了薊城。
不過張飛本人倒是沒有立刻來廣陽前線,主要是張飛也知道,仗打到這個份上,袁熙擺明了是要死守薊城了。
面對一座決心死守的大城,準備攻城武器、建築工程陣地,做好糧道準備,起碼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這些技術活兒,張飛是否親臨前線都無所謂。
趁著這段時間,十幾年沒回家鄉的張飛,選擇了多花幾天時間在涿縣安撫百姓、巡視地方、肅清殘餘賊寇,就當是衣錦還鄉了。
具體軍務統籌,張飛直接撂挑子交給龐統,連跟徐晃會師的事兒都讓龐統交接。
對此龐統也沒異議勸諫,他也是知道人之常情的。張飛這種性情中人,回到涿縣不好好痛飲個三五天是絕對歇不了的。
哪怕劉備在現場,也不會阻止張飛,反而有可能跟張飛一起喝。衣錦還鄉嘛,誰都有這種情節的。說不定劉備為了裝逼,還要弄個類似大風歌的橋段。
……
五月初九,同一天,張飛帶著兩千親隨騎兵,人人衣甲鮮明。
全部穿鐵甲、外罩紅色蜀錦戰袍、腳蹬全新刷了油的光亮皮靴,張飛本人的靴子還是兕皮的。
所有人騎著剛剛把馬蹄鐵打磨得鋥亮的高頭大馬,兵器也都是明晃晃地新打磨過上了油,就這麼趾高氣昂地進了涿縣,巡視地方治安。
張飛把蛇矛綽在鞍韉上,也不扶韁繩,只是挺直腰板,左手摁在佩劍的劍鞘護手上,右手無師自通地跟鄉親們招手,就差一句「同志們辛苦了」。
前幾天還在袁家擔任偽職的涿郡郡丞、涿縣縣令,全部拜服於道旁,等張飛走到旁邊才揚塵舞蹈,口中各種稱賀,全都是類似於「涿郡父老渴望陛下與車騎將軍救民於水火久矣」的台詞。
至於郡守為什麼沒來……主要是因為不識時務,張飛來的時候還想抵抗,所以被下面的人反了,直接剁了郡守接應王師入城。
涿縣縣令率先套近乎,入城後稍作歇腳,就主動引張飛去城外附近一處莊園視察,給張飛指路解說。
他們所到之處,乃是一片肥沃繁榮的田莊,還有城西一大片依著燕山余脈丘陵的林子。
如今農曆五月天,而桃花是春天盛開的,所以當然看不到花。不過卻有累累的果實結著,有青有紅,並未全部成熟。
田裡的莊稼自然是麥子,麥苗茁壯青翠,遠未成熟。
「車騎將軍,卑職不敢欺瞞,這兒就是您家當年的桃園莊所在,卑職雖然在袁熙手下任過偽職,不過這桃園莊始終沒敢讓人造次占據。這是地契,您要留便留著,不要也沒關係,到時候另寫一塊便是。」
郡丞也連趕著討好:「是啊是啊,聽軍中將士說,陛下曾經許諾,此戰光復涿郡之後,便暫時先移封將軍圍涿侯。這全縣的土地都是您的封地了,何況這區區桃園莊呢。當然這兒肯定是將軍的私莊,跑不了。」
張飛摸著自己的大鬍子,被人引著到處遊覽,也是心懷激烈,鬍子都差點撓掉幾根。
沒辦法,人都是會懷舊的,這裡才是夢開始的地方啊。
十六年前,在這裡跟大哥二哥結義,一起痛飲討伐黃巾。打了一年仗,大哥才得了個縣尉,然後去中山郡安喜縣幹了兩年。
大哥兩年任滿、遇到督郵刁難找茬想罷他官,那才運氣好遇到了伯雅,不但沒丟官還揭露了張純謀反大案,再跟著平定張舉張純這倆反賊,漸漸有了如今的氣象。
桃園已經是十六年前的事兒了,認識伯雅是十三年前的事兒。
莊園跟自己離開的時候,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樣子了,而且嚴格來說,張飛當年走的時候,並不是拋棄了莊園,而是把莊園賣掉了,地皮賣給本縣的另一個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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