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敢殺我(2/2)
李素內心是不放心這些流民的素質的,而且就算李素放心,他也說了不算,最終判斷任務完成度的是幽州牧劉虞。
所以,他只是為了暫時穩住祖郎、讓祖郎當炮灰,所以虛與委蛇罷了。
……
在李素的一番花式勞軍、說服、許諾之後,本就被缺糧折磨的祖郎,終於迫於內外壓力,答應跟毋丘毅夾擊鄭寶,並約定了兩天後就出兵作戰。
不過,在這個過程中,祖郎也漸漸看出一些問題:李素表面上答應僱傭他的人,另一邊卻絲毫不放鬆跟鄭寶決戰的決心,顯然是想讓九江流民軍當炮灰先消耗一波了。
加上祖郎畢竟不是職業僱傭兵販子,他沒有形成鄭寶那種賣人抽傭的機制,所以李素輕鬆就可以接觸到祖郎手下那些小頭目,繞開祖郎這個「賺差價的中間商」。
這就導致祖郎想先收預付款都收不到,一點勞軍禮物就糊弄過去了。而如果李素直接付錢被流民士兵們的話,到時候死了的人明顯就不用給錢了。
祖郎顯然不想讓他的人當炮灰,他也想讓毋丘毅打頭陣、跟鄭寶兩敗俱傷後,他再帶嫡系去竊取戰果。
所以,他最後的抵抗,也只是委婉地堅持自己對部隊的直接指揮權:真打仗了,這幾千人怎麼調遣,還是老子說了算!
李素也知道他心裡打的什麼算盤,也不跟祖郎硬來,只說他可以作為監軍,居中協調。
同時,李素也不忘跟祖郎手下一些中層軍官搞好關係,堂而皇之給他們賞賜、宣傳效忠朝廷升官的好處。
比如李素發現,祖郎麾下有兩名干將,分別叫周泰和蔣欽。他就許了對方二百石左右的小官。
祖郎見狀,也隱隱然覺得他那個「出工不出力」的打算,恐怕無法順利實施了:
「再讓李素這樣收買人心、封官許願,這五千流民聽誰就不好說了……不行,不能由著他當『監軍』,逼咱打先頭!咱得為帳下兄弟們考慮!」
為此,祖郎絞盡腦汁,在出兵前夜,最後向李素提了一個建議:「別駕,鄭寶之強,在於其水陸兼備,一旦與官兵交戰不利,也能退回巢湖中的小島盤踞。
依我之見,要徹底擊潰鄭寶,不如我們兵分兩路,我自帶陸路,從巢湖南岸由西向東進兵。別駕另監一軍,帶領我部船隻,也領一兩千人,從龍舒河水路進兵——龍舒河往東三十餘里,即從巢湖西岸匯入湖中,再橫穿四十里湖面,便能抵達濡須水的河口。
若是我與毋丘都尉的陸路人馬接戰後詐敗,引誘鄭寶主力追擊離開濡須口,別駕卻率水路兵從湖面一側背後攻擊濡須口,豈不是能奪取鄭寶水寨、截斷其逃回湖中的退路?」
原來,巢湖水系,上游主要是通過龍舒河等河流,把淮河水引入湖中,下游又從濡須口流出巢湖、經過濡須水最終注入長江。
所以祖郎的計劃,從軍事上說居然還挺靠譜的。而且祖郎的人從九江而來,一路上本來就是走水路輾轉漂泊,剛好有足夠的船可用,只是船普遍很小。
乍一聽祖郎的建議,李素還心中一驚,暗忖這個沒讀過書的傢伙,居然打仗還知道兵法?莫非是天生的作戰天賦?
但轉念一想,李素立刻起了疑心。
「祖郎怕不是想把我調開,不讓我監軍他的主力部隊,他好出工不出力吧?這可怎麼辦……罷了,不如暫且答應,到時候再見機行事,想辦法奪軍……」
李素找不到藉口反對,也就先表面穩住,準備走一步看一步。
祖郎看李素答應了,還以為李素已經中了他的計策。
臨走前夜,祖郎思前想後,把手下掌管水兵和船隻的心腹蔣欽,叫到身邊。
「大帥有何吩咐?」蔣欽仔細聽命。
祖郎低聲吩咐:「公奕,你應該也知道,明日佛曉出兵,我和幼平走陸路,你由李素監軍走水路。但李素這廝完全是為了利用我們,讓我們跟鄭寶廝殺兩敗俱傷,好讓他和毋丘毅坐收好處。咱必須為帳下幾千個弟兄的性命考慮,可不能貪一時富貴。」
蔣欽眼珠子一轉:「大帥是希望我緩緩拖延、出兵不出力?這倒是不難做到,我讓士卒在駕船時,在操帆時做點手腳,讓船開慢一些,那些北方人看不出破綻的……」
祖郎下意識警覺地左右一看,進一步壓低聲音:「如果李素不懂行,你拖延時間也就是了。就怕他還要催促你進兵,還拿朝廷賞罰壓你,那時候你又當如何?」
蔣欽想不出來,也不敢想:「大帥以為當如何?」
祖郎深呼吸了一口,神色一厲:「之所以讓你們走水路,就是因為江湖之上,風雨難測。你可以把最好的船假意讓給他,先在船上動些手腳。
這些北人不擅水,要是在巢湖裡淹死了,大家都統一說辭,到時候毋丘毅也不好追究。只要毋丘毅跟鄭寶打得兩敗俱傷,他不敢對我們怎麼樣的——
公奕,這事兒只要做得好,從此你就是我親二弟了!明日跟告別告別時,我會假意開拔啟程,實則等李素一走,我就帶大軍原地待命。
我們以半天為期,如果你找得到下手的機會,那就儘快製造意外,然後快馬派密使回來通知我。如果半天之內都沒等到密使,那我只好當你沒機會得手,再另想辦法拖延行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