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千騎欲問邊,斬汜過居延。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2/2)
九月上旬的時候,郭汜自己也才剛到海西郡的最初四五天,他還是有些緊張戒備的,每天讓他的一萬五千最後的嫡系精銳騎兵,以及一路上搜羅收買的幾千羌胡援軍、以及之前靠多餘的馬匹撤下來的二線部隊。
反正全加起來集結了接近兩萬四千人,其中一萬五百戰精兵,準備為今年冬天的活下去而戰。
不過,戒備了幾天之後,到了九月初十,還沒看到馬超追擊的蹤影,雪又越積越厚,除了居延海湖邊、以及西海郡城裡的草料倉庫,其他地方馬都找不到草吃了。
西海郡的城都幾乎沒有城牆,最多只有跟民房院子圍牆一樣高的土牆。因為這地方太偏僻太窮了,東邊有七八百里的沙漠無人區,西邊也要一千多里才能到後世新疆的哈密、如今的西域長史府伊吾縣(名義上屬於西域長史府,實際上東漢中期開始就失去控制了)
所以西海郡只有南邊沿著一千里弱水到酒泉,是有水草可以過來的,這個地方也就沒必要造城牆來防備別人攻打。
這樣惡劣的環境,郭汜的雄心壯志每日都有所消磨,安全感倒是增加了一些。他覺得今年能在這兒活過一個冬天了。
「馬超的部隊別說沒有草吃了,就算有草吃,這麼冷的天,他怎麼追擊作戰?就靠那些破羊皮襖子,又是從仲秋打到冬天,中間沒有時間專門補給徵集冬衣,我在張掖酒泉把民間能搜刮的牲畜都抓了,羊皮也搜刮一空,怕是馬超來了能直接凍死在半路上。」
郭汜麻痹之後,漸漸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
九月十二日,馬超的斥候第一次在戈壁雪原、大約零下十五度的環境下,發現了居延海。
所有的騎兵,都穿著一種今年才第一次出現在大漢朝境內的新式衣物棉襖。
確切地說,是第一次出現在地球上。因為雖然棉花的原產地身毒國早就在種棉了,但阿三生活在熱帶,他們用棉花只是紡紗織布,從來沒想過作為填充物做棉襖。
這些棉襖,是李素為了即將到來的寒冷季節戈壁雪原追擊戰,而提前有備無患的。反正民間百姓也不需要多急著穿棉花棉布,所以臨洮縣和沓中縣今年四月初、李素和國淵在當地屯田種的棉花,如今全部變成了馬超騎兵和王平輜重隊的棉襖。
棉襖的禦寒效果,可比純粹的羊皮更好。所以馬超這次追擊的突然性,絕對算是超出其他對漠北環境知兵的將領的想像極限的,已經觸及了賈詡、郭汜對於遠征後勤的知識盲區。
聽說發現了居延海和郭汜大營、西海郡城等目標後,連續吃苦半個月、奔襲千里的馬超,終于振奮了起來。
「弟兄們!前面就是居延海!當年驃騎將軍霍去病與鷹擊司馬趙破奴斬殺稽且王的所在!霍去病當年也不過是頂著酷暑晝伏夜出追擊旬月方得成功。我們今日卻是雪夜奇襲,為前人所不敢想,郭汜斷不會有準備!全軍隨我衝殺郭汜大營!」
馬超帶領的一萬騎兵,全部換上超長騎槍,跟當初谷水之戰時一樣,每人背後跟左千戶那樣插了兩長三短,然後在雪夜黎明中發起了突然衝鋒。
郭汜完全沒想到馬超的突然出現,等他穿上盔甲出營的時候,馬超一萬鐵騎的鐵蹄,已經踐踏踹營,把郭汜軍殺得大亂。
「不可能!這不可能!馬超怎麼沒在半路上被凍死!這麼冷的天還連夜行軍夜襲?大家不要慌!賈尚書算過,馬超的兵馬最多不過三四千!穩住!他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郭汜心中還有最後一絲藏在絕望中的希望,那就是他依然相信賈詡為他算的「馬超後勤效率、決定了馬超軍的規模最多不可能超過多少」。
如果他跟馬超的兵力確實是五比一、六比一,哪怕被突襲、哪怕一開始死傷很慘、士氣狂泄,也還是有機會的!
畢竟這裡有一萬五千人,都是去蕪存菁的西涼死士、是跟著董卓時期就當兵血戰多年的、見慣了生死鮮血的銳士!
郭汜帶著殊死一搏的決心,上馬組織騎兵反衝。雙方都是毫無花俏的騎槍正面對刺。數以千計的郭汜軍騎兵因為準備不及時、或者是騎槍太短、剛醒來武藝狀態不好,被紛紛挑落馬下。
一千人,兩千人,三千人,戰死的西涼精銳死士漸漸把居延海邊的沙灘積雪全部染紅,天色也漸漸微亮,西涼死士已經漸漸不支。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隨著視野的清晰,他們分明可以看清馬超軍的規模也是漫山遍野,在居延海邊綿延十里這哪裡是郭汜穩定軍心時那樣、靠著斬了十幾個臨陣脫逃者才強調的「敵人只有三四千」!
而且,敵人根本不餓,也不怕冷,還很多。
還怎麼打?
饒是這些西涼死士個個都有超過七八年的殺人史,到了局勢如此不利的時候,也徹底士氣崩盤了。
更何況,天色漸漸放亮,也便於馬超尋找目標。郭汜身邊的親兵團越打越少,終於被馬超找到了旗陣所在,馬超親自帶著他身邊的馬家親衛鐵騎,擺成楔形陣,揮舞著長槍再次向郭汜本人衝去。
郭汜知道自己今天生死就在這一刻了,再逃也無處可逃東面西面北面都是千里大漠,居延海邊已經是最後一步。
「殺!馬超小兒,你欺人太甚!」從姑臧算起,都追了兩千里了,這不叫欺人太甚什麼叫欺人太甚?
郭汜大刀挾憤,奮盡渾身氣力迎擊而來,勢如瘋虎,已經渾然不覺得他還是身價高貴的驃騎將軍,似乎只是奔著「殺一個夠本,跟馬超兌命」的凶頑打法,不擋不架以命換命的打法。
一陣陣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兩人密集而又勢大力沉地交換了二十幾招,招招搏命,險象環生。
馬超武藝明明已經高於郭汜不少,而且年富力強,但被郭汜的換命打法也逼得稍微有些施展不開。
打到三十合後,馬超也怕夜長夢多,狠心一咬牙,決定行一險招。他槍交右手,力貫肩臂奮力捅刺,同時看似沒管郭汜奪命的攔腰一刀。
但就在郭汜的刀即將砍到時,馬超的槍尖已經先半秒刺中了郭汜胸肩之間,同時左手抽出腰間寶劍,奮力橫擋郭汜勢大力沉的大刀。
「鏗嘣」寶劍斷為兩截,卻也至少消解了郭汜搏命一刀至少六七成的力道,余勢斬在馬超的鍛鋼胸甲上,已經不能破甲,只是讓馬超覺得肋部如遭重錘一擊,幾乎嘔出一口逆血。但他硬生生憋住內傷,右臂奮力攪動,把郭汜一側的肺葉攪得稀巴爛。
郭汜沒了進氣,力量終於衰竭,兩眼無神墜下馬來。
「逆賊郭汜已被斬殺!」馬超揉了揉胸肋,he-腿-地啐了一口嘔血,聲嘶力竭勢如瘋魔讓士兵們一起大吼衝殺。
郭汜的死訊很快傳遍全軍,西涼死士越打越崩,終於徹底覆滅。
五千字!今天兩更一萬二,算還兩更吧(昨天八千字,就不算還更了,其實也是比正常多更兩千字的,就算添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