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打了勝仗一定是好事嗎(2/2)
袁紹許攸又驚又喜,袁紹連忙追問:「張遼?他似乎只是呂布帳下一都尉,居然能以五千精騎斬殺步度根?如何做到的?」
這個問題比較細節,信使口頭自然無法回答,就拿出呂布的戰報呈上,袁紹自己細看,才明白其中原委。
原來,步度根雖然號稱還有近三萬之眾,算上他哥扶羅韓的部落的話,一共有四萬多。但他倆的根據地原先並不在盛樂周邊、并州以北。
他們是被馬超打敗後,又被呼廚泉追擊、張飛堵截,停停走走拖家帶口後撤了一個多月,不得不到盛樂附近投奔拓跋力微,以求報團取暖。
所以步度根的部隊已經是三次戰敗轉移,遇到張遼時已經是非常疲憊的狀態了,一路上武器裝備的損失也沒有得到補充,三萬人很多人都沒武器了。
拓跋力微也防著步度根,不許步度根的人馬靠近盛樂王庭,要求他們在盛樂西南方二百里外的黃河最東北點的拐角處、就停下紮營,幫盛樂王庭阻擋可能出現的張飛北上襲擊。
所以,在呂布攻打鮮卑之前,步度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西南方向,就怕張飛沿著黃河打過來。而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東南方向、并州一帶也會遇到襲擊。
畢竟如今在明面上看,劉備和袁紹是天下的兩大主要潛在競爭者,也沒人會想到袁紹跟劉備聯手。
偏偏呂布這人智力雖然不怎麼高,但那只是漢人之間的陰謀詭計不太行,呂布的戰場直覺和統帥調度能力還是很不錯的。張遼這方面也頗為擅長。
他們是在知道鮮卑人情況虛實、內部矛盾的情況下,有的放矢準備充分發起的偷襲。張遼的部隊假扮了鮮卑人的衣甲旗號,晝伏夜出三日,從平型口出關後插到步度根的東邊,也就是步度根和盛樂王庭之間,從這個方向對步度根發起了偷襲。
而張遼之所以能晝伏夜行偷襲成功,倒也跟袁紹軍今年的一個外貿舉措有關雖然劉備軍在今年入秋之前,把大部分的棉花產能和棉布產能,都花在了供應馬超、張飛、呼廚泉上,確保他們的部隊有棉襖穿。
但進入九月份之後,其實馬超張飛需要的棉襖都已經供應到前線了。劉備軍也要回本,也要利潤,也不能完全阻斷民間商貿,加上確實有一部分管不住的私商,所以袁紹軍從九月份開始也近水樓台得到了一部分棉布棉花。
當然了,袁紹也是花了高價的,賣了不少牛皮牛筋給劉備陣營的商人,也都是拿戰略物資互易。畢竟諸葛亮發明的紡織機械需要大量的牛筋來提供飛梭的彈簧構件,要是生產出棉布不賣不換取擴大生產的設備原料,對劉備陣營也不利。
袁紹得到棉布棉花之後,倒也慷慨,優先就供給了在苦寒地帶作戰的并州呂布。所以儘管到呂布出戰的時候,呂布軍只有不到五千套棉襖,但也都擠出來給張遼這一路奇襲部隊裝備了。
這樣張遼的軍隊才不至於在農曆十一月的山西北部冬夜裡凍死,也就完成了堪比李靖雪夜襲陰山一樣的潛伏奔襲壯舉。在步度根完全沒想到後方會出現漢人騎兵的情況下,一刀背刺捅在步度根的後腰子上。
那一戰張遼偷襲斬殺了步度根,然後趁著步度根部大亂,追殺斬首鮮卑騎兵數千級、殺傷驅散俘虜無算,戰後繳獲馬匹一萬多。
沒想到這一世的張遼已經沒機會跟蹋頓作戰畢竟蹋頓已經歸順袁紹,是袁紹這邊的人了但張遼卻機緣巧合斬了步度根,變相完成了「斬殺一個遊牧蠻王酋長」的成就,雖然含金量可能低一點兒。步度根的人頭肯定是不如蹋頓值錢的,只有拓跋力微才會比蹋頓值錢。
而盛樂的拓跋力微,是在步度根潰散後的一天半,才緊急得到消息的,然後他就帶著盛樂城內的大部分兵力想去報仇立威,把張遼幹掉,以維持鮮卑王庭的威望。
結果,拓跋力微追出去之後,就被果斷回撤的張遼放了風箏、還離盛樂賊巢越來越遠。被呂布瞅准機會,從雁門關北上,破了盛樂王庭。殺了巨量的鮮卑老弱婦孺、留守王庭的非戰鬥人員,瘋狂劫掠了一把後把盛樂燒了
之所以呂布輕鬆得手了,也跟盛樂的城防太差有關,因為鮮卑人設置穩定的王庭,那還是二十多年前鮮卑大人檀石槐正式統一鮮卑之後的事兒了,鮮卑人壓根就沒有築城的習慣。
盛樂的王庭,用的還是西漢時候的簡陋土圍子,防禦非常弱。平時都是靠鮮卑有數萬大軍駐紮才確保安全的,不是靠城防設施。
(註:雲中郡是秦漢時候就有的,但大同城不是。秦和西漢的雲中郡郡治在現在內蒙的托克托縣。大同成為雲中治所要到南北朝後期的北周了。當然之前在北魏的時候,已經由盛樂王庭變成了北魏國都)
呂布這一戰,屠殺了四萬多鮮卑非戰鬥人口,搶了兩萬多匹馬、十幾萬頭其他牲口,還有鮮卑人積攢在王庭的很多錢財。當然牲口並沒能全部驅趕入關,因為他時間不夠。
呂布的一萬人攻破盛樂就死傷了好幾千,拓跋力微得到後方急報、得知老巢被偷了之後,立刻放棄了追趕張遼,翻身追殺呂布。呂布兵力不足,晝夜兼程撤回關內,丟掉了好幾萬頭來不及驅趕的牲畜,進了雁門之後才沿山死守。
拓跋力微見到長城才望城興嘆,狂怒猛攻未果後冷靜下來,覺得盛樂王庭燒都燒了,既然又過上了四海為家的生活,犯不著寒冬臘月地跟呂布死磕。
……
袁紹看完原委後,也是感慨:「奉先竟有如此大將之才,原先倒是仍然小看他了。也罷,如此大功,若不向陛下表奏升遷,確實容易讓天下人議論,有失公允。
來人,把孔璋叫來,讓他帶書一表,向陛下表呂布為征北將軍、九原縣侯。再表張遼為護匈奴中郎將,雁門亭侯。」
許攸在旁讚許袁紹獎懲得當,使者司馬朗也口稱盛德、讚不絕口。
剛來的陳琳拜領了任務,就拿過呂布的報捷文書,重新潤色修飾,把呂布的功勳和戰鬥的艱辛吹噓了一番。
陳琳在一旁寫表不提,袁紹閒來無事,對許攸說道:「子遠,我看我們確實沒必要跟劉備變法了。阿瞞幫我們試點,就讓他試點好了。
我們沒有使用新法,奔襲遠征不是依然很順利?並不存在那些鼓吹變法派所說的困難嘛。呂布張遼根本不需要新法,一樣能追襲拓跋力微、步根度深入陰山。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許攸心中總覺得這個邏輯有點不對勁,但他也不想破壞袁紹的好心情。
「罷了,就算將來天下重亂,怕是主公一時半會兒也無力進攻劉備,讓他徐徐圖之整頓內政吧。反正打防守戰都是就地籌糧,也確實不需要什麼租庸調輸法。」
許攸潛意識中,竟然已經把袁紹定位在了防守反擊的角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