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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蠢蠢欲靜而風不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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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直接把李素最不敢說的最大尺度的話抖出來了,當然聲音很輕,都是夫妻耳語才聽得見的。

李素的手微微握緊:「夫人知道也就是了,外面慎言。」

蔡琰呼吸微微急促:「當然!說吧。」

李素推演道:「我覺得,袁術遲早是天下諸侯當中第一個憋不住的,這個就不必多說了。就算他憋得住,我這次見了橋蕤,也會把他往更憋不住的方向多推一把。

但關鍵在於,原先我還沒想細,只算了袁術的籠統反應,沒想到去推演他下屬各部將領,在『真憋不住』後,軍事上會如何部署。

現在看來,袁術的嫡系人馬,包括汝南的紀靈到時候有可能撤回潁川,然後袁術、紀靈兩路從南陽、潁川分別挺近雒陽,清君側誅董承。

但袁術既然貪得無厭,吃下去的都不肯吐出來,安排了橋蕤這個京兆尹始終保持占領,那就說明真到了那一天,袁術也是會期待橋蕤做點什麼的。

而橋蕤處在這個位置,註定了他只有兩條路可以選:一個是趁著諸侯之間還表面和睦,在發難的第一瞬間就直撲長安,甚至在長安城內先潛伏派入一些內應,然後趁著不備的時候突然發難。

不過我倒是巴不得袁術狂妄到讓橋蕤用這種方法來送死,那就太好提防了,只要讓大王提前在長安城集結重兵,橋蕤再怎麼突然也是找死。」

蔡琰剛聽到「袁術有可能打偷襲直接堆長安下手」時,還喂喂驚了一下,但隨即也想到了,那不是找死麼。她定了定神,追問:「那別的可能呢?」

李素:「如果袁術沒瘋,那麼橋蕤最保守的策略,就是守住藍田,甚至放棄杜陵,到時候以嶢關吸引我們的大軍,讓我們的主力不敢輕易離開長安,畢竟嶢關也算武關道的出口,長安的門戶了。

而最後也是最這種的一種可能,是袁術會讓橋蕤在撕破臉之前,從新豐偷襲華陰、占據如今段煨部將鎮守的潼關!如此一來,至少可以堵死大王的大軍第一時間出潼關走崤函道去支援雒陽的可能性。」

蔡琰一愣:「可是,潼關背後的弘農郡全境,都是段煨將軍的轄區,橋蕤就算趁著還沒撕破臉的機會預先埋伏內應、搶下了關,也不過是腹背受敵,那不還是送死?」

李素:「那不一樣,段煨雖然與我們關係不錯,但也沒敢得罪袁術,現在大家都是漢臣。如果袁術讓橋蕤偷襲潼關得手,至少稍微撐住一些時間,只要南陽、潁川那邊進攻雒陽南部轘轅、太谷等關卡順利,雒陽被袁術拿下,袁術肯定會以為段煨會歸降控制雒陽的那個朝廷。」

李素推演的這一步,還真是有可能的,畢竟袁術比較狂妄,如果覺得自己能收服段煨,哪怕只是讓段煨暫時懾於袁術控制中樞的權威,那就敢這麼幹。

就算橋蕤兵力不是很多,但如果袁術真走到了這一步,到時候說不定會把杜陵縣城這塊難以防守的地方放棄了,甚至藍田縣城也能放棄。

到時候對關中的態度就是要關不要城,把嶢關潼關一封,確保一兩個月內不讓劉備可以增援皇帝,戰略目標就達到了。

甚至於……其實劉備哪怕有能力突破嶢關或者潼關救駕,這一次李素都有可能誘導劉備暫時無力救駕,劉備經過這些年的膨脹,也已經看清了皇帝的嘴臉。

是皇帝自己不願意留在西都長安,怕被劉備控制,自己要回到東都,自不量力自己把自己陷入險地。既然如此,劉備為什麼還要那麼拼了命的救駕?一個人救了他一次後還害怕救命恩人,就不可能再那麼賣力救第二次了。

更有甚者,李素不但可以讓劉備暫時無力救駕,還能設法讓袁術也「偷偷觀察到」這個結果,哪怕袁術沒想到奪取潼關對防止劉備有多大效果,李素也會讓他發現這個效果。

至於怎麼發現,那就故意讓橋蕤刺探到假情報唄!

想打探消息,哥非常歡迎啊,正愁慫恿假想敵自大上頭的消息送不出去呢!

蔡琰對政局並不是很感興趣,冷靜下來之後,她也意識到,夫君跟他說這些,肯定是對她個人的行事有別的要求。她也不等夫君關照,就主動提出願意聽從安排:

「夫君說這些,是要我注意跟橋家女眷的交往麼?是不是今年橋夫人再設家宴請我和櫻兒,我們就要託故不去?」

李素隨口答道:「你自己肯保持一份警覺,那就最好了。我記得當初橋蕤第一次請我赴宴,我帶的就是櫻兒,你跟她們還不熟。既然如此,也正好適當保持距離。

今年上半年,你留在長安,她們要你走動,消息互通有無,還無妨,最多去上林苑,千萬別進杜陵縣城,而且要多帶護衛,護衛不夠就跟大王或者王妃說,自會巧妙安排的,也不至於讓對方警覺。

入夏之後,風聲可能會更緊,因為我知道醫學上冬夏都是中風高發惡化的季節,所以五六月份朱儁也有一波猝死的可能。到時候局勢不穩,你正好藉口已經懷胎六月,不便走動,橋家如果有女眷要跟你走動打探,你就讓她們來長安,萬無一失。」

蔡琰知道夫君跟她說這麼多私房話,也是為了保護她,讓她知道一些外朝該知道的常識、分清敵我。要不是李素今年可能要外出雲遊視察,大部分時間在長安都有不在場證據,也犯不著關照蔡琰了,他自己就能應對。

交代完蔡琰之後,李素又想了想,主動提了一個建議:「夫人,有個事兒,我先跟你說了,但是,這真不是我出門之前就預謀的。出門的時候,我只是想趁著你身體還能活動,稍微遊玩散心一下,我想要做什麼,從來不用偷。」

蔡琰眉毛一挑,她的心思何等聰慧。加上她擅長結合前因後果,一想到之前李素跟她交代的都是關於「袁術和橋蕤危險,可能會妄動」這些話題,蔡琰心中一串聯,已然猜到了五六分。

「知道你是憐香惜玉之人,也疼妹妹,既然橋蕤發難時奪取華陰潼關的可能,比對長安發難更高,那華陰險地更是不能來了。放心吧,你出門之後,我今年都不會再來華山遊玩了

你那位妙真人,你自己也去勸勸,該雲遊四海的,那就多游一會兒,千萬別回華陰縣,萬一遇到兵災,香消玉殞,豈不可惜。她也不用裝作送你一程、回長安蘭台石渠閣取佛道經了,我心裡清楚著呢,至少前天晚上你是真沒幹壞事。」

李素居然被說得啞口無言,不好意思起來,蔡琰一副早就看穿了一切,也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的做派,讓李素覺得似乎坐在荊棘叢中,稍微動一動就會被荊棘刺到,只有靜心不動,才不會被扎。

他摟著蔡琰沒有再說話,兩人心心相照不宣睡了。

次日一清早,李素洗漱完了,找到劉妙,劉妙是帶著幾個退役宮女獨自在驛館內占據一館過夜的。

李素開門見山:「妙妙,我反正要去西域,你跟我一起雲遊西域,再去交州,今年別回華陰了,我總有不詳的預感。」

劉妙呆立了一會兒,嘆道:「多謝李居士相邀。遠途險惡,修行之人確實不便拒絕。我看安世高所譯經文,還頗多趣事,說比丘與商人結伴而行,連『縱氣』都得站在商人下風,以免熏了施主檀越。道以商弘遠,在身毒國也是常態。」

說句題外話,僧道因為要遠行,所以在宋以前並不排斥和市儈銅臭的商人結伴而行,也把依靠商人施捨沿途吃喝作為弘法的正常渠道。以至於在一個商隊中,僧人放屁都得先站到下風口遠遠的地方,免得唐突了施主。

劉妙也懶得問李素「今年繼續住在華陰有什麼風險」,既然李素邀請她了,問那麼清楚幹什麼。

當天路上,劉妙的表情氣色也變好了一些,在馬車裡跟蔡琰聊些神通志怪的學問,車隊行到午時三刻,終於抵達了杜陵北郊的上林苑曲江池。

袁術大將橋蕤也帶著家中女眷,跟李素設宴遊園聚會。橋蕤帶著幕僚,和李素的護衛人員一起,男人們到一邊商討國家軍機。

蔡琰則是第一次見到橋蕤的夫人楊氏,還代替周櫻感謝了楊氏前年的招待、沒因為周櫻是妾而慢待,還說自己有身,不便飲酒。

楊氏久聞蔡琰名望,能和她結交當然是喜不自勝,也不顧自己年長得多,放低姿態討好蔡琰。

蔡琰連連婉拒,表示妙真人在,不要越禮,楊氏這才偷偷問了對方身份,愈發訝異。原本今日遊園宴,楊氏是讓年僅七歲的步練師給右將軍家女眷倒酒,聽說後連忙讓女兒大橋專門服侍妙真人飲宴,讓小橋給蔡琰倒酒。至於步練師,淪落到只配給周櫻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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