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見性成佛(2/2)
少年的神色更加的肅穆,甚至帶有一絲的沉重。
「住持不相信我已經頓悟,我也沒有辦法,三日之前,我還一直認為,前世若不相欠,今生又怎會相見,既然有緣,為何相殺,故而我的孽怨並非憑空而生,乃是老天對我的懲罰,這種執著讓我陷入困頓之中無法自拔,三日前失足墜入池塘,也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悟,感覺到了佛光普照,明白了住持的告誡,佛祖云: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花葉永不相見,情不為因果,緣註定生死。。。」
住持眯著的眼睛突然睜開,看著少年。
「阿彌陀佛,施主造化,得到佛祖的照拂,果然有明悟,佛祖云: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可有向佛之心了。」
少年微微點頭。
「住持,我既已經明悟,佛就在心中。」
「施主年少,老衲以為,遁入空門,與世無爭,自此脫離苦海,一心向佛,方可完全放下心中孽怨,得到重生。」
少年微微搖頭。
「住持,佛祖告誡我,空門就是紅塵,紅塵就是空門,佛道就在吃飯穿衣、聲色犬馬之間,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才是向佛的最高之道。」
住持慢慢站起身,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神裡面迸射一絲的光芒。
「既然施主已然明悟,老衲有幾個問題,還請施主好生回答,可否。」
少年點點頭,看著住持。
「何為佛道。」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春來花自清,秋至葉飄零,無窮般若心自在,語默動靜體自然。」
「何為向佛。」
「此身已在含元殿,更像何處問長安。」
「何為頓悟。」
「見性成佛,不可說。」
「何為修行。」
「紅塵中修行,普度眾生,方顯我佛慈悲。」
住持雙手合十。
「我佛慈悲,施主骨骼清奇,遭遇我佛點化,老衲本想將一身衣缽傳於你,光大佛門,奈何奈何,可惜可惜,你雖已經放下心中孽怨,俗事未必能了,老衲留不住你,寒鳴寺留不住你,紅塵才是你的去處,自此以後,老衲只希望你能夠真心向佛。」
「住持教誨,我記住了,佛云:若人知必行,普造諸世間,是人則見佛,了佛真實性,心不住於身,身亦不住心,而能作佛事,自在未曾有。請住持放心,不管是身在佛門,還是紅塵中,我都會一心向善。。。」
。。。
回到房間,少年擦去了額頭上細密的汗滴,看著手中住持的信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如果沒有住持的這份信函,少年就算是回到家中,也會被亂棍打出,甚至可能被當做妖孽,遭遇家法處置,可少年沒有選擇,留在寒鳴寺是不可能的,出家為僧更是不可能,目前來說,唯一的安身立命之所,還是回家。
憑藉著對佛理的些許了解,少年經過了住持的考校,這不過是僥倖,也許是因為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能夠張嘴說出大段的佛語經典,讓住持感覺到了吃驚。
看著房間內凌亂的情形,少年止不住苦笑著搖頭,他清楚記得,三天之前,醒來的他,被另外的一份記憶主宰大腦,那份絕望的心情讓他忍不住瘋狂,砸碎了房間的桌椅,撕碎了桌上的書本。
一直到現在,手臂還在隱隱的作痛。
誰不知道,明朝末年,大明王朝僵化腐朽,滿清強勢崛起,農民起義風起雲湧,讓人命變成了草芥,極端的小冰期災害氣候,讓尋常百姓幾乎找不到活路。
越是熟悉、越是了解,就越是感覺到害怕和艱難。
將住持的信函小心的放置在胸前,少年開始收拾房內的物品,此刻他的思緒非常的清晰,什麼大富大貴、什麼改變歷史,那都是扯淡,現如今最為關鍵的還是回到家中,化解可能遭遇到的麻煩,好好的活下去。
崇禎元年二月初一,一個少年、一個小沙彌,背著包裹離開寒鳴寺。
少年和小沙彌離開之後,住持在寒鳴寺經書上面專門記載:
天啟七年十月初一,安遠縣新龍鄉新龍里十四歲生員吳宗睿,困於內心孽怨,無法自拔,於寒鳴寺帶髮修行,崇禎元年正月二十六日,吳宗睿失足落水,氣息全無,恰逢此時,天降瑞祥,附於吳宗睿之身,崇禎元年二月初一,吳宗睿感受我佛教化,頓悟,離開寒鳴寺,回歸家中,老衲覺遠敬稟我佛,此子不凡,得上天照應,必定攪起一番風雲,但願我佛慈悲,化解一切冤孽。
三日後,寒鳴寺住持覺遠大師於寺中坐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