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很關鍵(2/2)
「處理梁書田案子的時候,下官見到了怡紅樓夢緣姑娘的屍首,見到了怡紅樓傷心欲絕、不想活下去的鴇母,這一次處理徐名時案子的時候,見到了翠屏姑娘的害怕和絕望,訟師的貪婪與無賴,同時,下官也感受到了梁書田以及徐名時的囂張,這一切,令下官感同身受,一邊是孤苦無依,一邊是囂張跋扈,下官若是不能夠秉公辦理,豈不是同流合污。」
「下官吃過苦,知曉底層的不易,上任之前,就暗下決心,一定要辨明是非曲直,秉公辦事,盡最大能力,護得百姓的周全,下官以為,為官者,若是不能夠為民做主,還不如回家去種稻穀。」
吳宗睿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賀逢聖卻瞪大了眼睛。
與吳宗睿一樣,賀逢聖出身貧苦,小的時候遭受了太多的磨難,對於底層的苦楚感同身受,聽到吳宗睿這樣說,自然是理解的,而且能夠產生共鳴。
「吳大人,你應該是十五歲鄉試高中,十六歲成為殿試二甲進士的吧。」
「回稟大人,下官僥倖。」
「非也,非也,若不是心智成熟,刻苦讀書,絕不可能如此年紀金榜題名,剛剛聽了你的一席話,我都有些慚愧了,說得好,為官者不能夠為民做主,還不如回家去種稻穀,年紀輕輕,就有如此的志向,該是我向你學習。」
說到這裡,賀逢聖站起身來,向著吳宗睿稽首行禮。
吳宗睿連忙稽首回禮。
「大人如此,下官不敢當。」
終於,賀逢聖拿起了吳宗睿帶來的文書,仔細看起來了。
慢慢的,賀逢聖的臉色變化了。
身為南京國子監祭酒,賀逢聖主要關心的還是監生在國子監的學業和表現情況,其他方面很少過問,監生徐名時的事情,他知道一些,不是很詳細,而且他聽說的所謂實際情況,也是徐名時與蔡家公子丫鬟翠屏情投意合之類的說法。
想不到真實的情況居然是這樣。
放下文書,賀逢聖臉上已經是陰雲密布。
「想不到,真的想不到,徐名時居然如此混帳,強搶民女不說,還試圖誣陷蔡家公子和上元縣衙,這是給家族丟臉,給國子監丟臉,若是不能夠得到處置,天理難容,吳大人,都是我聽信一面之詞,今日若不是你專程來說明,我都要被他們蒙蔽了。」
「大人事物繁忙,自然是顧忌不到這些小事情的。」
「不,這不是小事情,徐名時乃是國子監監生,我沒有掌握真實情況,就發表了對此事的意見,讓上元縣衙很為難,這是我的失誤,這樣的事情蔓延下去,國子監的聲譽也會毀於我的手中,到時候,我有什麼顏面面對皇上和朝廷。」
「大人言重了,辦理案件是下官的職責,向大人陳述清楚案件,更是下官應該做的。」
賀逢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吳大人,年紀輕輕就如此的能幹,處理事情穩重老練周全,難怪詹大人如此的器重你,很好,真的很好啊,我就倚老賣老,說上幾句鼓勵的話語,期望吳大人好好為官,繼續努力,他日定成為朝中的棟樑。」
「下官謝謝大人的鼓勵,一定努力做事情。」
「吳大人,馬上就是春節休沐了,若是有時間,多來坐坐。」
「一定,下官定會專門來拜訪,向大人討教學識。」
「呵呵,說到學識,我才想起,剛剛我看過你所做的詩詞,甚為震撼。」
賀逢聖一邊說話,一邊站起身走到桌案邊,拿起了幾張紙。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你的這首詩詞,讓我想到了小時候的艱辛,若是沒有聲臨其境的感受,寫不出來。」
「浩蕩離愁白日斜,吟鞭東指即天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這首詩詞,寓意深刻,更進一步,讓我想到你剛才所說的話語,果真的不平凡。」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古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這等冠絕的詩詞,我自愧不如。」
「瑞長,你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看過你的詩詞,聽聞你的一番話語,我是無比的震撼,依照你的學識,絕非僅僅是二甲進士,當高中狀元。」
賀逢聖的誇獎,讓吳宗睿一愣一愣的。
「不敢,大人學識不凡,下官需要學習的地方還很多。」
「瑞長,就不要過於拘謹了,想來我與你的父親年齡相仿,你我乃是忘年交,我表字克繇,日後我們多多探討學識,我還要向你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