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苦口婆心(2/2)
「瑞長兄,馬上就要離開南京城了,是不是到秦淮河去看看,最近一段時間,秦淮河可熱鬧了,好多的讀書人,大都是準備參加南直隸鄉試的。」
「怎麼,詹大人允許你到秦淮河去看看了。」
「這個,我要是跟著瑞長兄一道去,肯定沒有問題的。」
「如此就算了,南直隸各地的讀書人,來到南京城,肯定是要到秦淮河去看看的,那些士紳家族的子弟,一擲千金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他們總以為,來到了南京,不去秦淮河轉悠一圈,好像就不算是到南京來了,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若是每天都想著秦淮河的風花雪月,怎麼應對即將到來的鄉試啊。」
詹兆恆的臉上出現了苦色。
「瑞長兄,你就不要總是提鄉試的事情了,我聽著都害怕了。」
吳宗睿扭頭看著詹兆恆,面帶微笑開口了。
「月如,換做其他人,我壓根不會說這些話,南直隸不少的讀書人,形成了一種我都鬧不懂的風氣,以為在秦淮河的風花雪月,能夠激發他們的才學,與青樓姑娘暢談詩詞,能夠讓他們變得更加文雅,如此攢下了不小的名氣,他日鄉試高中,必定楊名南直隸,趕赴京城參加會試,更是手到擒來。」
「若是鄉試和會試如此的容易,我大明讀書人豈不是都到秦淮河來了,逗留幾個月的時間,舒舒服服的回去參加鄉試,等著高中,古人所謂十年寒窗,都是笑談了。」
「你我都是江西人,距離南直隸不遠不近,我在殿試之前,從未到過南京城,更不知道秦淮河在哪個方向,所以我對南直隸讀書人這等的認識感覺到奇怪。」
「月如,你在南京國子監讀書,國子監的監生以南直隸的讀書人為主,我可不希望他們這等的認識影響到你了。」
吳宗睿剛剛說完,詹兆恆的神色也變得嚴肅了一些。
「感謝瑞長兄的教誨,其實在國子監,評論秦淮河的話語很多,的確如瑞長兄所言,南直隸的讀書人仰慕秦淮河,以得到秦淮河姑娘的青睞為榮。」
吳宗睿點點頭,跟著開口了。
「月如,你能夠明白就好,國子監的事宜,我知道一些,絕大部分的監生都是復社成員,他們之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是出自於官紳家族,且不說這些人,就說復社的盟主張溥,還有復社的中堅力量吳偉業和楊廷樞等人,哪一個不是官紳家族之公子,隨手就可以拿出來大量的銀子,拋灑到秦淮河,風花雪月對於他們來說不算什麼,尋常的讀書人,哪裡來的那麼多銀子,若是沾染了這樣的風氣,家中辛苦湊來讀書的銀子,全部都送到秦淮河,怕是風花雪月的滋味沒有享受到,家中倒是難以為繼了。」
詹兆恆連連點頭。
「瑞長兄,你說的太對了,我知道來自於九江的一名監生,因為到秦淮河次數有些多,銀子不夠用了,一直都催著家裡送銀子來,本來我還以為此人家中有不少銀子,不過他的家人送銀子來的時候,我偶爾看見了,身上的衣服很是破舊,幾乎都是衣不蔽體了,我當時看見了,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避開了,後來聽人說,送銀子的人,就是這名監生的父親。。。」
吳宗睿聽得直搖頭。
「月如,還有一件事情,我也要提醒你。」
「瑞長兄,你說,我聽著就是了。」
吳宗睿看了看詹兆恆,面容嚴肅的開口了。
「比較前面我所說的事宜,這件事情更加重要,我不希望你誇夸其談,而是埋頭讀書,踏踏實實的做事情,有些話,在你的面前可以說了,當初我對復社的印象不好,也正是這個緣由,復社的成員,全部都是讀書人,以官紳家族的子弟居多,可以說他們不諳世事,不知道百姓的苦楚,更不知道朝廷為政的要點,卻每日裡議論朝政,似乎滿朝的官員按照他們所說的來做,就是天下太平了,皇上若是聽從他們的建議,一定能夠振興朝綱。」
「且不說朝中的官員是不是都有不一般的能力,至少比那些不知道署理政務為何事的讀書人要強上很多,我並非是反對讀書人關心家國大事,不過這需要前提,若是自身沒有實際的能力和本事,妄自議論朝政,那就是井底之蛙。」
「我聽說過一個典故,一人行路,抱著滿滿一壇酒,走的很穩當,酒罈裡面的酒水不曾潑灑,接下來此人抱著半壇酒,行路的時候,酒罈裡面的酒水不斷晃悠,沿途潑灑了大半,此人不明白,半壇酒還要輕一些,為什麼難以抱走。」
「其實人也是如此,學問越深,表現越是沉穩,學問越少,表現越是輕浮,還不自知。」
。。。
夜深了,站立在後花園的亭台之中,吳宗睿自己都感覺到奇怪,他這是怎麼了,忽然變得婆婆媽媽了,對陳思宇說那些話還可以理解,畢竟是一家人,不想陳思宇紈絝,可是對於詹兆恆,說這些話好像沒有太大的必要。
也許,骨子裡存在的憂患意識,讓吳宗睿顯得過於的早熟了,他身邊缺人,而且缺的很嚴重,不管是盧發軒還是詹兆恆,甚至是史可法,都是他潛在的拉攏對象,或許這樣做的難度太大,但總是需要嘗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