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水深(1/2)
會試結束,對於諸多的舉人來說,等於是卸下了最為巨大的包袱,若是得中貢士,十日之後的殿試僅僅考策論一道題目,考試也只有一天的時間,策論的發揮與學識有一定的關係,更加重要的是文采與見識,如果做得出來一篇花團錦簇的文章,名次一定很不錯。
就算是沒有高中,大不了繼續遊歷一番,接著返回家鄉,或者是在京城的國子監和南京的國子監讀書,等待下一次的會試。
所以會試結束之後,到放榜的這十餘天的時間,就是讀書人聚會最為頻繁的時刻。
回到法華寺的吳宗睿,腦子裡想到的是春耕。
已經到了春耕季節,玉蜀黍育苗要開始了,這次到京城,沿途看到的慘景,讓他明白,不管說的多麼天花亂墜,手中握有錢糧才是最為重要的,否則什麼事情都辦不好。
安遠縣距離京城太過於遙遠,吳宗睿不可能知曉任何的情況。
需要關心的事情太多了,春耕生產是不是順利,廖文儒訓練的護衛情況怎麼樣了,還有本次的會試是不是能夠高中。
幾乎從穿越的第一天開始,吳宗睿就在腦海裡面定下了計劃,有些計劃是模糊的,有些計劃是明確的,很多的計劃都要依據實際情況做出相應的調整。
這一夜,吳宗睿沒有睡好,半夜的時候,朦朧間,他夢見了穿越之前的父母愛人和小孩,醒來的時候,枕頭上滿是淚痕。
崇文門外,崇北坊某家酒樓。
三十多人在此聚會,酒宴已經擺好,眾人在互相謙遜的過程中落座。
吳宗睿也是這三十多人之中的一員。
參與今日聚會的全部都是江西籍的舉人,其中以新科進士為主,少有的幾個往屆的舉人,也是在國子監讀書的那類。
參加本次聚會,吳宗睿才明白,原來他所想像的江西籍的舉人大聚會的情形是不存在的,本次參加會試的三百餘名江西籍的舉人,分為了若干個小團體,其中以新科舉人的團體最為宏大,其餘兩百多舉人,幾乎是按照哪一年中舉的同年來聚會的。
新科舉人第一次參加會試,信心滿滿,言語之間未免有些驕狂,多次參加會試的舉人,看上去沉穩很多,他們知曉會試的艱難,不敢隨意的口出狂言。
新科舉人與其他舉人之間,因為氣質與認識方面的不合,自然難以聚集到一起,除非是某個學社的社員,才有機會聚集在一起吃飯飲酒。
舉人之間的聚會,與生員之間的聚會有很大的不同。
生員尚未參加鄉試,沒有過最為重要的一關,聚會之時,多半會展現自身的文采,博得他人的羨慕,舉人就不一樣了,大家半斤八兩,文采的區別不是太大,也就沒有必要到京城來展現。
舉人之間這種聚會,更大程度上面是結交關係,志趣相投之人,通過這樣的聚會,能夠結為知己,不過這樣的情形太少見,更多的就是拉攏關係。
所以這類的聚會,舉人的身世與家族就顯得很重要了。
「諸位同年,會試已經結束,我等一定要盡情飲酒,不醉不歸。。。」
中間桌子的某一人站起身來,端起了酒杯。
「賀兄所言極是,今日我等都是應賀兄邀約前來,大傢伙一起敬賀兄一杯如何。。。」
「好啊,賀兄乃是我等新科舉人之中的翹楚,當得起這一杯酒。。。」
「我來,賀兄才華橫溢,此番會試一定高中,到時就是我等新科舉人的楷模。。。」
幾乎所有人都站起身來,端起了酒杯。
吳宗睿本不想站起身,不過大家都站起來了,他坐著肯定得罪人。
這位被稱作賀兄之人,名賀耀廷,字公長,南昌府人氏,其父親是陝西提刑按察使司正四品的副使,故而賀耀廷是官宦人家出身,在諸多舉人之中身份自然不一樣。
士大夫家族和士紳家族,異曲同工,常人聽來沒有多大的區別,不過在明初的時候,相互之間的區別時明顯的,士大夫家族務必有兩榜進士,而且在朝中或者地方上為官,士紳家族也必須有兩榜進士,但不一定在朝中為官。
到了明末,士大夫家族和士紳家族已經混為一談,外界大都稱之為士紳家族。
吳宗睿沒有開口恭維,居然被賀耀廷看到了。
也難怪賀耀廷會看見吳宗睿,所有參加會試的新科進士,吳宗睿是最為年輕的,十五歲就高中舉人,參加會試的時候,也不過十六歲,這個年紀,不要說在江西,就算是在整個的大明,也是了不得的。
所以賀耀廷會關注吳宗睿的態度。
一杯酒喝下去,賀耀廷端著酒杯,眾目睽睽之下,走到了吳宗睿的面前。
「瑞長兄,你總是那麼神秘啊。」
吳宗睿也端起酒杯,站起身來了。
「公長兄為何如此說啊,到弄得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說笑,說笑,去年南昌府鄉試,我就知道你了,滕王閣上的一首詩詞,技驚四座,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這等的詩詞,我做不出來啊。」
「原來是此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今日是公長兄召集的聚會,我借花獻佛,敬公長兄一杯酒。」
賀耀廷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一下,端起了酒杯。
吳宗睿其實是引開話題,或者說不願意提及此事,去年滕王閣發生的事情,牽涉到豫章社,之後吳宗睿與萬時華和徐世溥之間的爭執,更是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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