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直抒胸臆(2/2)
眾人再次驚呆了,看著吳宗睿。
「世溥兄,你聽清楚了,我並未議論豫章社,只是給予你忠告,你愛聽不聽,若是你還不明白,那我說的直白一些,海納百川有容乃大,越是滿腹經綸之人,越是表現的謙虛,處事為人都考慮他人之感受。」
徐世溥臉色通紅,指著吳宗睿,說不出話來了。
萬時華看了看徐世溥,頗為猶豫的開口了。
「吳兄,今日是我豫章社召集之聚會,來到這滕王閣的也是南昌府與贛州府的翹楚,世溥兄的意思,是讓我等在此盡情抒發胸中文采,若是書童在身邊,未免掃了雅興。」
萬時華與徐世溥都是豫章社的盟主,關鍵時刻自然是要維護徐世溥的尊嚴。
吳宗睿當然明白這一點。
「萬兄的意思,在下明白,在下剛剛就說過了,本人文采淺薄,登不得大雅之堂,還是與文儒先行告退的好,免得辱沒了豫章社的名聲。」
「吳兄這是說哪裡話啊,盛滿易為災,謙沖恆受福,這十個字,在下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就依吳兄這等見識,若還是文采淺薄,在下就不敢說文采的事宜了。」
萬時華的話語,讓周遭的人紛紛點頭。
看見眾人點頭,徐世溥忍不住了,面色頗為猙獰的開口了。
「吳宗睿,時華兄敬你,你別不識抬舉,我可沒有時華兄那麼大的氣度,盛滿易為災,謙沖恆受福,說得好啊,看來你就特別的謙虛,海納百川有容乃大,更是了不起,這麼說你就是滿腹經綸之人,今日我倒是想著見識一番,看看你的滿腹經綸在什麼地方。」
萬時華扭頭看著徐世溥,準備再次開口。
「時華兄,勿多言,今日豫章社的事宜且放到一邊去。」
徐世溥此言一出,周遭瞬間出現了低聲的議論。
徐世溥的表現的確有些糟糕,說的客氣一些是氣量太小,說的嚴重一些,是敗壞了豫章社的名聲。
一直沒有開口的陳弘緒,此刻終於站出來了。
「吳兄,世溥兄主持今日之聚會,請諸位的書童離開,說來有些唐突,可也不是什麼大錯之舉,時華兄也說了,世溥兄如此安排,是為了讓諸位更加盡興,若是吳兄對此有看法,我等也是無奈,不過吳兄口口聲聲言文采淺薄,難登大雅之堂,這未免讓我等尷尬,我看這樣,吳兄不妨展現胸中文采,也讓世溥兄心服口服。」
吳宗睿臉上露出了一絲的笑容,豫章社的三個盟主全部都出面了,看樣子今天的事情難以善終了。
既然準備挑事,就不會怕事。
吳宗睿抱拳,對著眾人開口了。
「在下安遠縣廩膳生員吳宗睿,月初抵達南昌府城,參加鄉試,前兩日得到邀請,今日到滕王閣來參加聚會,方才剛知道,此番聚會乃是豫章社召集之聚會,剛才之言語若是有唐突的地方,掃了諸位的雅興,還請諸位見諒。」
「在下與文儒之間,乃是兄弟,出入成雙,剛剛世溥兄言今日聚會乃是讀書人的事情,其他無關人等都要迴避,在下以為,既然豫章社召集之聚會,有著如此嚴苛之要求,那在下與文儒索性離開,免得壞了豫章社的規矩。」
「世溥兄言豫章社傲立於天下,社中都是翹楚,在下更是應該迴避了。」
「在下自認為是尋常人,祖上都是農戶,在下僥倖,通過了院試,成為了廩膳生員,絕不敢自譽為翹楚。」
「這展現胸中文采之事,在下不才,本想著拒絕,可如此做,就是對豫章社的不敬,既然如此,在下賦詩一首,說說尋常人之心思。」
「地上之苔蘚,諸位想必都見過,再尋常不過了,枯榮之間,也無人關注,在下就以苔為題,詠詩一首。」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
念完詩詞,吳宗睿對著眾人再次抱拳,轉身與廖文儒下樓去了。
周遭死一般的寂靜。
徐世溥的臉色早就發白了。
吳宗睿這首詩名為苔的詩句,他是作不出來的,這首詩聽著簡樸,好像難登大雅之堂,可是詩中的深意,讓人回味,更加關鍵的是,這首詩點明了今日之事。
蘚苔與牡丹,在世人眼裡,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可是處於地下陰暗處的蘚苔,依舊怡然自得的開放,展現自我的生命,可見這世道,並非只是為天才和英雄而存在。
這首詩,對徐世溥嘴裡的豫章社,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萬時華的臉色微微變化,看了看徐世溥和陳弘緒,跺了跺腳,連忙跟著下樓去了。
「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絕,真的是一絕,想不到這區區的苔蘚,也能夠被賦詩一首,吳兄真的有才啊。。。」
「說的是,這位吳兄,我怎麼不熟悉啊,難不成是去歲參加的院試。。。」
「好像是的,剛剛戴兄介紹吳兄的時候,就說是去歲參加的院試。。。」
「吳兄看上去很年輕啊,莫不是第一次參加院試就高中廩膳生員了,對了,我們問問戴兄不就知曉了。。。」
戴明傑沒有來得及離開,很快被眾人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