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七章 三慮（2/2）

若是堅持正統之位，曹操必然會成為天下諸侯的眼中釘，幾乎只能孤軍奮戰。若是稱帝，曹操就會失去政治上的大義，大漢立國四百載也不是開玩笑的，儘管現在漢室衰頹，但忠於漢氏之人的力量以及漢室對於民間的影響力還是不小的。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聽了戲志才所言，曹操又陷入了猶豫。若是沒有袁術這麼個變數，曹操絕對不會有半分遲疑的堅持自己的選擇。但現在袁術勢力如此之大，若是不和袁紹劉備聯盟根本無法制衡，這令曹操深感頭痛。

戲志才和荀彧也不催促，就這麼靜靜地閉目沉思，等著曹操做出抉擇。對於這兩種選擇，很難說孰優孰劣，都不是什麼好的選擇。誰讓他們是弱勢的一方呢？能有選擇的機會就不錯了。

思慮了半天后，曹操終於面露堅毅之色的果決道：「我曹家乃漢室忠良之後，怎麼能在漢室傾頹之時不盡力匡扶反而篡漢自立？某願為漢之忠臣，匡扶大漢，雖死無悔！」

這一番話說的是大義凌然，仿佛由心而發，但其中有幾分真心實意，有幾分妄悖之言就只有曹操自己清楚了。

「主公英明！」戲志才和荀彧齊聲道。

依然心向漢室的荀彧對於曹操的選擇深感欣喜，難得的解釋道：「主公尊奉天子，不但可以收天下向漢之人之心，而且對於聯合袁紹劉備對抗袁術並無太大影響。」

「哦？為何？」曹操眼前一亮，追問道。

「首先，對於劉備來說，他無論是稱帝還是稱王，作為漢室後裔都有這個資格，儘管他可能不會承認主公所奉天子的正統，但是出於劉氏身份的優勢，他定然會與主公一起打壓二袁和公孫瓚這些非劉姓稱帝之人。主公與之聯合可算是名正言順，清楚叛逆再內部爭奪大統之位。」

「其次，對於袁紹。雖然主公稱帝後其必與主公產生間隙，但我等雙方現在接壤，而且主公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攻占了他的嘴邊肉，青州，袁紹心中定然對主公十分的仇視。況且之前袁紹就對主公很是忌憚，不過將主公視作麾下一棋子罷了，以他的高傲怎麼可能甘心明面上和主公你聯盟？就是聯盟了，袁紹又能與主公心意相通、攻守互助嗎？」荀彧一針見血的說道。對於袁紹的性格，曾前往投奔的荀彧可以說是看的非常透徹。

「雙方聯盟，袁紹能做的無非就是牽扯住幽州袁術的騎兵，再有就是由并州發兵，威脅司隸和西涼。但即使我們不與之聯盟，對於袁術仇視無比的袁紹估計也會如此。相對於袁術，我們對其的威脅太小了，袁紹不可能看不清這一點。」

「因而主公奉天子以令不臣可說是有利無弊。」荀彧總結道。一旁的戲志才看了眼荀彧，微微皺了皺眉頭。這些話看似有道理，但實際上卻有頗多漏洞，但既然曹操作出了選擇，戲志才也不願做這個惡人，就當安撫曹操之心了。

曹操聞言，仿佛真的聽信了荀彧所言，微微一笑：「文若所言大善。」

「其二，兗州已為劉備所奪，雖然現在其內部空虛，但有袁術環伺在外，主公不當圖之。對於劉備，主公是欲不計前嫌與之聯合，還是各自為戰，擇機將其吞併？」

聞言，曹操再度猶豫了。這個問題看似很好選擇，明眼人都會選擇與劉備聯盟，畢竟獨木難支，一己之力想要抗衡袁術實在是太難了。但是實際上，與之聯盟，卻是有諸多難處。

就如歷史上三國時期，諸葛亮、魯肅大局觀很強的都看出必須吳蜀相互聯合才能抗衡強大的魏國，劉備和孫權也知道這一點，但實際上呢？魏國這邊壓力一松，東吳就開始對蜀國動手。最典型的就是呂蒙白衣渡江之事，直接將蒸蒸日上的蜀國坑了個半死，丟了荊州不說，關羽戰死，張飛和劉備都可說是為此而亡。之後劉備不顧大局的打著為關張報仇的旗號攻打東吳，結果被陸遜一把火燒掉了蜀國大半的戰力。

秦滅六國，一一掃滅而六國卻仿佛看不到危機一樣，根本是一盤散沙，互相不聯合結果被一一掃滅。這能說是六國太蠢嗎？六國如此多的英才，就連這麼淺顯的道理都看不出？

與蜀吳是一個道理，諸多弱國之間本就相互敵對，只有在外力強大的情況下才有可能聯合，否則時間長了必然內鬥。曹操和劉備為何現在陷入內鬥？就是因為袁術太有耐心了。若是袁術一味地強攻，二人圖存自然會死命抵抗。但袁術這邊一年半載的沒有動靜，曹劉之間的聯盟自然會出現問題。

現在曹操面臨的抉擇就是，若是袁術再來個一年半載不動兵，在這期間他能忍住不吞滅了劉備？

袁術這半年內連連動兵，先後占據了涼州、司隸和豫州，突然多出來這麼多的地盤，其必然需要休整很長一段時間。而這麼長的時間，曹操有無數機會可以動手。因為他遠比劉備要強大的多，手上至今還有十萬餘大軍，而劉備只有四萬餘。他有兩州之地，特別是徐州，富庶無比，而劉備只有一個連年征戰貧瘠不堪的兗州。

劉備是曹操必定要吞併的，與不與之聯盟卻是曹操需要做出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