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節 中計（下）（2/2）
他像個軍師般推衍了一下，越發感覺沮喪。
他們這支別動隊的失敗，代表薩爾拉斯城自身可以主導的外部變化失敗，如果沒有什麼奇蹟發生，只能堅守，然後期待雷伊加爾德帝國其他戰場上出現困難，利昂才有可能放棄。
而輪迴者卻沒有退路，薩爾拉斯如果被帝國攻下，羅倫大公不是戰死就是流亡，不論哪個結果，都代表元始空間在蘭古莉莎的原住民聯繫被截斷。
任羽比王動多經歷了三場輪迴任務，他多知道一些這其中的關聯。
任羽越想越煩，扭頭一看，王動像在沉思，不由戳了一下他。
「想什麼呢？」
兩人本來是臨時搭夥，但經過一起逃命，倒是又親近了幾分。
剛才動手殺敵時，王動動用了養由基之弓，一名青龍騎士就是被直接射殺的，任羽也動用了一些自己在以前任務世界得到的技能，相互之間算是泄了點底。
「我在想怎麼給巴爾迪亞城帶來大麻煩。」王動道。
「你還有辦法？」任羽翻臉坐起，他性子並不太好，如果換成平時，才遇到這種失敗，又聽到人這麼說，多半會下意識的反唇相譏，但眼下自己苦苦思索都找不到破局翻盤的路，王動這麼說，兩人關係又還可以，他自然不會毒舌，一半是驚奇，一半倒是真心王動還有辦法。
王動皺起眉，卻沒有說話，任羽頓時急了，「你真有辦法就說啊，我剛才也推衍了一番，都沒想出只憑我們還有什麼機會，你要真有辦法，就說出來，翻不了盤，大家不是被抹殺，就是在這個任務世界呆一輩子回不去了。」
「哦？有可能不會被抹殺？」王動聽得心中一動，連忙問道。
任羽只好耐著性子道：「你知道為什麼我們在輪迴世界中的任務，常常是要求幫助主神空間偽裝的虛擬組織與原住民建立聯繫，或拓展已有的關係嗎？」
「因為我們在那些任務世界中活動，實際是在幫主神空間入侵。主神空間的入侵會受到任務世界意志的抵抗，但是如果主神空間的存在受到原住民的接納，世界意志就會產生某種『忌憚』，或者是被迷惑，或者是弱化世界意志的抵抗。一旦失去原住民的接納，世界意志就會強烈反擊，甚至主神空間與這個世界的連接都會受影響。如果我們運氣好，在任務失敗時，恰好世界意志『清醒』過來，並且強大到截斷了主神空間的連接，我們就能僥倖活下來，但從此會留在這個世界無法返回。」
「這麼說起來，機率很低啊。」王動皺眉道，這種機率太渺茫了，而且還得主神空間在這個任務世界的權限相對較小才行，否則就算世界意志發動攻擊，主神空間仍然維持得住。
不過說來，他們現在身處的元始空間在這個任務世界，倒有點可能發生這種機率。
其實剛才王動在思索時，也有考慮，如果失敗不可避免，元始空間是不是會抹殺自己。
正常情況，輪迴者是會被抹殺，極端情況是出現剛才任羽說的機率，世界意志反擊讓主神空間與輪迴者失聯，來不及抹殺，不過這種機率真是小得不要去想了，螞蟻幻想大像被河馬咬死，那是河馬和大象的事，關你螞蟻什麼事？
但王動這支螞蟻要特殊一點，主神空間似乎是想通過控制他向巫師世界伸出觸手，那個黃金支線任務就詭異無比。
他比一般輪迴者或許在元始空間那裡有價值一些，如果任務失敗，不知道元始空間會不會基於這個放他一馬？
王動有這種僥倖心理，但是思來想前，他一點把握都沒有，所以還是不得不想別的路。
「有辦法就說啊。」任羽瞪眼了。
王動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正容問道：「我會說，你我現在是夥伴，加上你，我更有把握。不過，在我說出來這個辦法之前，我有話要問你。」
「快問。」
王動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如果我這辦法是要死很多人呢？」
「很多人？」任羽也皺了皺眉，聲音緩了下來，「你是說原住民？」
「是。」王動道，「而且可能是一些普通的村民，對我們沒有威脅的人。」
任羽眼眸從王動身上移開，望向山泉，嘴唇也抿緊了，眉頭再次皺起來，旋及又鬆開，搖了搖頭，才開口說話。
「我居然還是會為了這種問題煩惱，想想真是好笑。」任羽笑容有點勉強，他斜望向天空，「你知道嗎，我第一次進入輪迴任務世界，就是這個世界，然後差點死在這裡了。」
「哦？」王動眉毛一挑，表達了疑問，但又不直接追問，因為他知道任羽會自己說下去，自己剛才的問題挑動了他某種情緒。
「我在這裡第一次殺人，也差點被人殺了。」任羽回憶道，「人沒死，但是天真死了。我相信一個原住民表現出的善意，然後差點沒命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變得有點古怪，他的脾氣不算好，有時會忍不住毒舌嘲諷別人，但這次卻是輪到自己了。
「不過最後死的還是他，那次讓我覺得自己是個傻逼。從那以後，每次輪迴任務，我就當自己在玩一個遊戲，我是主角，原住民們就只是NPC。」
他眯起了眼睛，眼神卻亮利起來，看向王動，「只有這樣，我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任務中活下來。。」
任羽看著王動，兩人互相看著對方，仿佛想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真正的心思。
「不管怎麼樣，我們能活下去最重要。這該死的任務世界，這該死的主神空間。」任羽忽然咒罵起來，猛地站起身來，「所以，如果他們死，我們才能活下去，那就讓他們去死吧。」
王動用手撐地也站了起來，和任羽肩而立，將自己心底那點情緒壓下。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