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廢黜四聖(2/2)
「為君者虐,則失天下心,所以朕自登基以來,一直寬明刑罰,還廢除了凌遲這種有傷天和的酷刑,本來朕是準備一步步取消很多殘酷的刑罰,但是呢,也有些人的罪孽,只處以斬首的話是不夠的,我大明的法律應該罪罰相當才是。」
場內,已經有十幾名健壯的錦衣衛踩著梯子,將孔鑒以鐵鏈捆在了那高高的鐵鑄圓柱之上,而孔希范則被扒光衣服捆在了木製刑架上。
這個過程中,兩人似乎因為驚嚇恢復了一些精神,開始嗚嗚嗚的掙扎著,他們已經失了聲,卻是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炮烙、挖心。
這就是朱允炆為他們兩人親手準備的終結!
炮烙,古時無鐵便用青銅鑄就,而朱允炆這邊自然是用更加不容易燒熱的生鐵了。
越是燒熱的慢,才能讓這孔鑒越加的煎熬啊。
這鐵柱之下有一個孔洞,裡面塞滿了木柴、煤塊等物,只等將這孔鑒捆好,便點火焚之,隨著火勢的持續,鐵柱會越加滾燙起來,而捆在這鐵柱外的人就會被灼破衣物,繼而燙傷外皮,最後便是血肉、筋骨,直到被燒成了一縷清灰散盡!
這是除千刀萬剮以外,朱允炆所能想到最配得上衍聖公身份的刑罰了。
「朕聽說曲阜的百姓一直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但朕一直無法親身體會到所謂火熱的感覺,今天就讓衍聖公來替朕試一下,提個醒。」
明明是仲夏端陽,但是三大家幾百號人卻有一種墜入冰窟之內的感覺。
鐵柱之下,已有小太監開始點起了火。
耳邊,悽厲的哀嚎開始響起,生生響了近一刻鐘的時間才絕,再看此時的孔鑒,哪裡還有人樣,半個身子已經活活燒沒,留下的一半也粘黏在鐵皮之上,隨著時間的流逝化為飛灰散盡。
「此景當賀否?」
濃郁的尿騷味瀰漫開來,這現場之上不知多少自幼捧著經史子集活著的老學究被活活嚇尿,更有甚者更是嚇暈了過去。
朱允炆這個問題更是冷冽如森羅鬼判,嚇得三大家全跪了下來。
骨頭軟的人,就是喜歡跪。
「看到逆賊暴徒伏法,實在是讓人人心大快,當賀。」
一個膽子還稍微大點的年輕人咽了一口唾沫,回應了一句。
朱允炆撫掌大笑,舉起酒杯:「既然當賀,諸位與朕共飲。」
大傢伙忙自地上爬起來,哆嗦著酒杯往嘴邊湊,但卻有不少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緣是那平台之上,一行刑者一刀切開了孔希范的胸膛。
清風拂過,血腥暫消。
在這玄武湖畔,朱允炆高居首座,陽光映射下的帝王臉龐,不怒而威。
居移氣、養移體。
現在的朱允炆,已是有了當年太祖的七分神韻,讓人一望而生敬畏之心。
而剛剛結束的兩場刑罰,更是為這份帝王之威加了三分暴戾之氣,讓觀者無不膽裂恐慌。
「朕讓你們觀刑,非為恫嚇你們。」
朱允炆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但在場聽到的人卻不得不相信,硬著頭皮面上附和起來。
「孔家的罪孽朕已經懲罰了他們,所謂罪罰相當,朕又豈有不公之處?」
孔鑒和孔希范的死壯還歷歷在目,誰敢說你不公?
「陛下做得對。」
此起彼伏的頌讚之聲讓朱允炆嘴角挑起。
「任何人犯了錯都應該受到懲處,無論他是衍聖公還是一介平民黔首,無論他的祖上是聖人還是丘八!」
這一句話砸的三大家陡然心跳一漏,身子便都開始顫抖起來。
皇帝這個話的話內之音已是昭然若揭。
享譽天下的孔孟曾顏四家,其左右無非靠的都是祖上的餘蔭罷了。
「自今日起,四聖公的尊榮朕要收回來。」
朱允炆的目光掃過,數百人的臉上都齊齊露出了哀色。
「衍聖公、亞聖公、宗聖公、復聖公,呵呵,這天下到底有多少個聖人?又或者說,你們這些大儒才配得上稱之為聖人,其他的奇技淫巧之學術就沒有資格稱為聖人了?」
四聖公的官爵都是自宋元兩代定下來的,元朝更是定了天下通祀的規矩,意思就是天下人都要拜,奉上香火祭祀。
自此之後,開創了「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社會風氣。
被統治階級無限強化之後的儒學徹底扭曲,甚至當其觸角開始延伸到社會的各個角落之後,所帶來的後果就是整個社會被儒學控制了思想、階級徹底固化。
朱允炆要打碎這個思想的禁錮,首當其衝的第一件事,就是廢除四聖!
三大家的家主,也就是所謂的狗屁三聖公互相都看了一眼,然後俱都苦著臉站起身:「謹遵陛下聖諭,聖公之尊榮,我等才疏學淺之輩,德不配位,確實應該主動向天下士林學子自請黜落。」
聖公的名頭有什麼用?
沒看到那衍聖公都化為飛灰了,難不成他們還想著湊上去感受一下這炮烙的滋味?
「你們能有這個覺悟,朕是很開心的。」
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朱允炆頷首:「朕給你們這個機會,另外,朕打算派人去山東,丈量一下你們三家的田畝之數,自洪武元年至今朝的糧稅,你們三家也交齊吧。」
補齊自洪武元年至今朝的糧稅!
朱允炆的話音一落,三大家臉上齊齊變色。
拿掉聖公,那不過是個虛榮,終究是填不了肚子的東西,但是皇帝要丈量他們的田畝,然後根據畝數來定這三十五年的糧稅,那可就是實打實的傷筋動骨了!
而讓三大家帶頭交糧,也是朱允炆打算全面推行官紳一體納糧的第一步!
三大家都交了,誰還有資格不交?
等到那時候,朱允炆自然不會讓天下的士紳都一次性補繳三十五年,而是只年年繳納,這樣的鴻溝效應,會讓天下人心裡的牴觸情緒一下子減少許多。
他們會在心裡自己安慰自己的。
三大家都覺得心頭滴血,但是卻都咬咬牙認了下來。
交就交了吧,這些年他們家裡的存糧、金銀儲蓄足夠,哪怕糧食數量不足也可以拿錢來抵,他們可沒有孔家那麼跋扈囂張,修如此恢弘的府宅宗祠,所以積蓄還是足夠的。
看到自己的目的悉數達到,朱允炆便喜笑顏開起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隨後便起身離開,數百人忙匍匐齊唱萬歲。
自此往後,天下人的腦袋上再無孔孟曾顏這座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