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京中百態(下)(2/2)
「戰利?」
郁新一挑眉毛:「台灣全島就那麼兩三萬的土著民,上稱全賣了又能抵幾兩銀子?琉球三島更是小的可憐,為了躲藏在那上面的幾千海盜倭寇,薛恪真厲害啊,連打了好幾天的炮!虞衡司和火器局捧著單子找的夏元吉,有這麼打仗的嗎?」
「郁閣老何必如此失態。」
這回功夫,楊士奇停了筷:「打仗嘛,怎麼打那是前線將軍指揮的事,咱們做臣工的,不拖前線軍隊的後腿才是分內之事。」
「我不管。」
郁新耍起了無賴:「明年的財政開支表,夏元吉找了老夫好幾次,今日燕王和魏國公都在,必須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除了固額的軍費之外,明年朝廷還有沒有可能打仗?不然我這戶部一年裡,三番五次的拆東牆補西牆,地方上都快一團糟了。」
「打不了了。」
連吃了三碗飯,朱棣總算填飽了肚子,放下碗筷,給了個準確的答覆。
「陛下親口跟孤說的,明年不會有仗打。」
大明要歇兩年了,洪武朝的家底子不能全用來打仗,朱允炆也不是窮兵黷武的性格,西南勘平之後,後面打仗的事都是南亞那幾個國家去做,大明要做的是緩口氣悶頭搞經濟,除了開海通商之外,就是給西南修通途,方便擄掠勞工來給大明打基礎。
得到了準確的答覆,郁新這才作罷,低頭吃些飯來。
「我們軍方的事說完了,是不是也該說一下地方的事?」
忍一時越想越氣,退一步越想越虧。
徐輝祖就不是一個吃虧的主,一看郁新偃旗息鼓,他倒是找起了麻煩。
「五軍府負責全國的軍衛所,各地都很泰平,唯獨貴州、兩廣搞的一塌糊塗,究其原因,還是地方的主官施政不利,你們內閣的選材是不是有問題?撫恤的銀子,地方上也是推三阻四,搞得地方軍政主官互生怨懟之心,內閣不該給五軍府一個解釋嗎?」
謹身殿裡稍稍安靜了一陣。
這些年,向貴州、兩廣這三個省,土民與地方軍衛所有衝突爭執都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民風彪悍不服王化,偶有持械鬥毆,傷亡之事也是在所難免,死上幾個人,也不至於就鬧到皇帝那裡去,五軍府也不會找內閣這個麻煩,但不代表五軍府手裡收到的這種呈報少了。
只是事太小,沒必要上綱上線,但前段時間這不剛趕上貴州踩了雷不是,文武主官都被皇帝下詔賜死,都察院的景清才剛剛下去查案,現在這個節骨眼五軍府再找皇帝告狀,那不就是火上澆油嗎?
「六科給事中、各省言官奏劾的事,一向都是跟都察院對接,地方主官辦事不利,都察院第一時間沒有奏報上來,內閣不知,生了耽擱在所難免。」
楊士奇輕咳一聲,看似是在替內閣推諉責任,卻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都察院左都御史陳瑛,攛掇徐輝祖去找皇帝告狀,惹得暴昭微微側首。
「地方這些事處理不好,老夫是內閣首輔當負主要責任,魏國公既然有怨氣,老夫自會去陛下那請罪。」
說著話,閉目養起神來:「都是為皇上效命,為朝廷辦事,哪裡需要分的如此仔細,都察院查不清楚,地方上就不能直接往中樞遞奏本了?通政司那邊就不能替都察院收一下?國事繁冗,都應該通力合作才是。」
楊士奇負責都察院和大理寺,但偏生都察院的左都御史陳瑛是暴昭的人。
暴昭是內閣首輔,總管全局,直屬部門就是通政司,而左通政胡嗣宗卻又是楊士奇的同鄉。暴昭跟楊士奇兩個人壓根不穿一條褲子。
早上候駕的時候,暴昭已經袒露了自己要致青辭的想法,就是說給楊士奇聽得,最後那句珍重,就是想告訴楊士奇,年輕人不要太氣盛。
但是目前來看,似乎這楊士奇,頗有趕盡殺絕的想法,對於政治權力,這楊士奇看得太重了。
幾人都住了筷,左右撤下了宴席上了茶水,謹身殿便完完全全安靜了下來。
大家各有心思卻也懶得再打口水仗,靜靜的等著朱允炆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