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政見(二)(2/2)
至於想要試探什麼,許不忌心裡跟明鏡一般。
肯定是想要從自己這位新任的活著的太子太師口裡打聽一下,皇帝是不是真的打算立儲了,如果是的話,立哪一位皇子?
這可直接關切到大傢伙站隊,影響群臣百官政治生命的頭等大事。
所以許不忌壓根懶得跟這群人多聊,直接送客。
「我怎麼知道誰做太子。」
許不忌自己還一頭霧水呢。
悶在書房裡想了一個多時辰,許不忌都弄不明白皇帝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最後苦笑的搖頭。
「這事的反響,怕是又不小,日後的日子又沒得安生咯。」
正如許不忌所預想的那般,整個南京朝堂早都轟動了。
而所有人在震驚之餘,無不將目光看向了禮部尚書朱文奎。
更是有不少人開始有事沒事的往朱文奎身邊湊,希望能獲知捕捉一些蛛絲馬跡出來。
誰讓眼下朱文奎最大的競爭對手,二皇子朱文圻還遠在泉州做知府呢。
在京的皇子中,只有朱文奎被立儲的優勢最大也最明顯,加上早幾年便被安排進禮部,負責大明與明聯各國之間的協調工作,經常性會見各國的王公大臣,幾乎儼然成為了大明的官方發言人和皇室代表。
這怎麼看都都像是板上釘釘。
只有朱文奎自己也是心中大惑不解。
自己可從來沒有從朱允炆那裡得到過一丁點的風聲啊。
別說皇帝了,就連自己的母后那,若是知道一點緣由的話,也不可能不跟自己說。
最重要的一點,自己可才在許不忌的問題上,沒跟父皇達成政治默契啊。
「安心工作,不要瞎想。」
百思不得其解的朱文奎只能這麼安慰自己,只是平素里比以往更加低調許多。
跟暗流涌動的南京朝堂相比,地方的反應可就大了許多。
隨著邸報、求是報的登刊,朱允炆加封許不忌為太子太師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天下,各省地區無不震動。
這種震動倒不是說各省開始旗幟鮮明的給朱允炆寫信,試探或者直接膽大到說及各自支持,所謂的震動,不過就是看熱鬧罷了。
立不立儲,立誰為儲,跟他們這些地方官有什麼關係。
平日裡該幹什麼工作還得干,大家都很忙,哪有心情和時間來操皇帝的心。
安心看戲的同時又多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跟天底下抱著看熱鬧姿態的官員不同,朱文圻此刻只覺得自己屁股都快燒著了。
在得知的第一時間就給朱允炆寫了信。
「伏呈父皇台啟,兒臣文圻敬上。
許不忌此人起於常熟不第,素來熱衷於進行政治投機,因僥倖方竊居高位。
一朝權知天下事,便大肆提拔屬官,實為狼子野心,私心深重之輩。
面上高談闊論,言辭冠冕堂皇,背地裡卻排除異己,安插親信。
凡不如其意之官,動輒便為他人扣上一頂政治素養不過關的帽子,或降級、或免職、或直接罷黜。
如此狡詐惡徒,所言所語斷不可信。
今敕太子太師銜,兒臣恐此獠會愈發狷狂,百官趨炎附勢,必依至許不忌門下,如此便可能更加助長其目中無人之狂妄行徑。
故此,兒臣叩請父皇收回成命。」
在這封信里,朱文圻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那就是壓根不信許不忌說的任何話,哪怕是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什麼高舉君父思想的偉大旗幟,什麼堅定不移的以皇帝思想為綱,全是扯淡,是吹吹捧捧的政治投機。
這就是一佞臣,從發跡之初就靠這招混跡仕途,一路青雲直上才坐上首輔寶座而已。
竊權奸賊,有什麼可信的地方。
委以重任都不行,更何況還加封這麼重要的頭銜。
朱文圻的信很快就送到了朱允炆這裡,後者當時正跟馬恩慧帶著小遵鋚餵飯,看罷之後直接將信撕成粉碎。
「反了他個混帳東西!」
這一嗓子,直接把遵鋚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嚷嚷什麼呢,看把孩子嚇得。」
馬恩慧也嚇了一跳,沒好氣的嘟噥了一句,便忙活著哄孫子去了。
「反了,反了。」
朱允炆負著手在坤寧宮裡來回走動,猛一駐足看向雙喜:「雙喜,你說這小子現在是不是翅膀硬了,他算什麼?
沒老子這個皇帝他算什麼!做了兩年泉州知府,就覺得自己不得了還是怎麼著,現在都敢教朕識人,教朕怎麼做事了,老子還沒死呢!這個家怎麼都輪不到他來當,混帳東西。」
雙喜忙上前伸手輕撫朱允炆的背心:「皇爺息怒,皇爺息怒,殿下到底是年輕,又兼跟閣老私下有嫌隙,難免說話上失了分寸,您可千萬別為了這區區小事氣了身子。
這以往,朝堂之上黨派相爭,互相吵嘴的時候不也這般喜歡中傷政敵,把對手批判的一無是處嘛,您就當二皇子心胸狹隘了一些便是,奴婢這就派人去泉州,狠狠的申飭一番。」
「呼~」
深吸一口氣,朱允炆緩了一下心氣:「就按你說的來,派人去泉州,給朕狠狠的罵他一頓。」
說完,半轉身看了眼還在哄遵鋚的馬恩慧,抬腿便走。
「這個混帳,氣的朕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雙喜忙跟上。
看著主僕二人離開得背影,馬恩慧總算是把小遵鋚的哭給止住,放下擦眼淚鼻涕的手絹,咳了一聲。
「轉了季,本宮身子有些不適,召御醫號脈,順便給奎兒說一聲,這小子,都多久沒來給本宮和他父皇問安了。」
旁邊守著的女官誒了一聲,擺擺手,幾名宮娥便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