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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冀州易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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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璋突然明白了父親為什麼會這樣說。

或許這些的問題都在自己身上,但是韓璋發現自己並沒有信心,或者說自己也沒有那個想法,去改變,去成為一個能夠真正可以撐起一方勢力的雄主。

他只是一個會幻想的弱者,他並沒有那種勇氣。

他或許更適合作為一個詩人和名士。

或許父親選擇的這條路挺適合自己的。

「你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了。」

韓馥拍了拍韓璋的肩膀,嘆了口氣,告訴了他促成他做出這個選擇的事件。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麴義已經反了,現在他正帶著部曲朝著鄴城來。」

韓馥扭頭抹了抹眼淚,哪怕他不願意這樣接受自己的失敗,但是現實就是如此,不容他辯解,作為失敗者他也沒有資格辯解。

成王敗寇,一貫如此,世間至理。

「好吧,既然如此的話,那就這樣吧。」

韓璋只能接受這樣的結果,他並沒有別的選擇的餘地,出生在韓家,並不是他的幸福,而是一種宿命,他更願意自己能夠成為一個遷客騷人,遊歷人間。

就如同李煜那般,帝王不行,卻是一個好詩人。

命數如此,又能如何?

來來去去繞不開成王敗寇。

在這種征戰不斷的天下,誰會給你時間讓你在那裡矯情呢?

「你先回去休息吧,可能過段時間需要你去送東西,我這張老臉放不下。」

韓馥緩緩地朝著廳中的屏風之後走去,韓璋看著他的背影像是老了不知道多少歲,風燭殘年之象,甚是不祥。

他抬起自己的手想要挽留什麼,但是他張大的嘴巴卻沒有辦法發出聲音,似乎整個世界都在這個剎那失聲了。

韓馥選擇要將冀州拱手想讓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他的部下那邊去。

這倒不是消息傳得快,而是韓馥特地讓他們知道,他也算是一個還行的老領導,自己要退了,還知道提前跟自己的人說一聲。

可是他並沒有想清楚。

他的退位,並不是平穩的交接權力。

並不是他傳給韓璋這般簡單,他們這些跟在韓馥身邊的舊人,如果真的到了袁紹帳下的話,很大可能就是要被棄用,因為他們曾經是別人的核心舊臣,多少還是會有提防的。

這個道理其實也很簡單。

有某些情結的人,對於已經處過不少對象的對象,會有一定的芥蒂在,他們的心理肯定不會很舒服,而君臣關係,與這種關係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不用組織,冀州長史耿武、冀州別駕閔純,還有騎都尉沮授,同一時間跑到了州府來尋找韓馥,想要勸說他不要如此行事。

和荀諶的說法相比起來,他們的理由更加有理有據。

如今的冀州,青壯之士,能夠披甲上陣的人不下百萬,這些年儲備的糧草,再加上本身強大的產量能力,能夠支撐十年之長。

如此強大的實力,為什麼要讓給袁紹一個外來人,為什麼要去害怕袁紹一個幾萬人的隊伍,害怕公孫瓚的幾萬騎兵?

袁紹的隊伍在渤海都還需要冀州的支持才能夠生存下來。

明明之前是袁紹要仰仗韓馥的鼻息,怎麼現在韓馥轉手就要將冀州讓出去了呢?

這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可思議的。

耿武之前就來過了,只不過他來是討論麴義反叛的事情的。

但是就算是大將反叛,也只是一個煩惱而已,不至於就這麼放棄治療了吧?

冀州從事趙浮和程渙還率領一萬強弓甲士駐守孟津呢,麴義想要反攻到鄴城來,也需要先過他們那關。

更何況鄴城附近的駐軍還有數十萬之眾。

他們有何懼?

但是此時的韓馥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信念,放棄了。

「我不如他。」

這句話韓馥反覆地說著,這也讓耿武他們明白了此時的韓馥已經沒有什麼爭鬥之心了,理論上來說,他們應該就這麼順勢跟著過去袁紹那邊去。

可是耿武並不是這麼想的。

他跟閔純並不想就這麼放棄,但是他們又說服不了韓馥。

不過,那又如何?

他們想要的是做自己。

遵從自己的信念就好。

沒有辦法說服韓馥,那就不說了,挺乾脆的,在知道了韓馥的態度之後,耿武他們便離開了,沒有再做多言。

沒有拿到韓馥的授權,耿武便自作主張地讓趙浮和程渙從孟津趕回來,以防袁紹。

雖然說這樣麴義反攻鄴城的路線就少了一道坎,但是問題是家都要被偷了,還在意什麼叛軍呢?

不過他們並不清楚的,那就是麴義的反叛,並不是單純的反叛,而是一次簡單的裡應外合。

麴義,早就是袁紹的人了。

他的作用,要麼就是分散掉韓馥的部隊的防守精力,要麼就是直接抵達鄴城,直接成為袁紹破陷鄴城的兵力補充。

這是明謀,無論韓馥的人能不能看得出來,他們都只能選擇一項。

所以耿武只能賭,麴義有著更大的野心。

可是將主動權交到了別人的手上,他還是不安心。

所以,對於袁紹,他還是有其他的想法的。

耿武的安排,韓馥並不知道,而且他其實也已經沒有想要知道的衝動了,他此時只想要好好地悼念一下自己在冀州的人生。

哪怕這次讓位,是以扶立廢帝的名義,由袁紹作為新的朝廷的掌控者,自己也算是隱形退位,但是那種濃濃的失敗感還是包圍著自己。

而且他也開始擔心袁紹會不會對自己動手。

因為他見到了耿武他們之後,便會考慮袁紹會不會擔心自己是否會有再次翻身的想法。

如果自己是袁紹的話,是否會對一個充滿威脅的人下手?

會的吧?

猶豫、反覆、不知所措......

韓馥這個時候糾結至極,可是他又沒有什麼辦法和決策。

他的失敗,大抵也是因為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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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韓璋再來到州府的時候,他沒有見到父親,韓馥這個時候敏感得誰都不想見,他只是將官印留在了州府的桌案上,在官印下面還有一封信。

韓璋拿起了信,沉默地站在原地閱讀此信。

過了片刻,他才轉身離開了州府,身上帶著官印。

韓馥讓他帶著官印去給袁紹送過去,而自己則是搬去別處,將州府騰了出來。

這種落魄的感覺,還真是難受呢。

不過韓璋倒是吐了口氣,其實考慮了許久,他發現這樣也不錯。

父親讓出了冀州,或許就能夠成為再立廢帝之後的新朝的元老,哪怕沒有實權,應該也可以帶著名譽在皇帝身邊安享晚年吧?

而自己也可以放下之前讓自己糾結和牽掛的羈絆,安心地當自己的文人騷客去吧?

送完這次之後,再陪一陪父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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