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你的夢想是什麼?(2/2)
「不用驚訝,其實這東西看著像法術,但是其中的規律的方法,將來在書院裡都能夠學到,只不過是一些障眼法和提前布置而已。」
荀爽給徐庶解答道。
在徐庶的面前,出現了一張大大的圖,在圖上慢慢地浮現出了一些文字,這些文字,是對徐庶的基礎考核。
其上包括了天文地理,經史子集,詩歌文藝,各方各面,覆蓋甚廣。
並不需要徐庶全部答對,這只是對於徐庶的狀態的一種摸底而已。
很多題目都是多方面結合。
答題過程荀爽會全程盯著的,除了看看有沒有人想不開作弊之外,其實還是通過觀察他的答題狀態,來看看這個人的情況。
徐庶沒有猶豫,直接開始答題。
這一答就是一個時辰,答完之後,徐庶感覺身心舒暢,原來答題的過程這麼快樂和舒服。
其實很多題目他並不了解那些知識的,但是因為很多題目都是各方面知識相互串聯的,所以徐庶都是用一種解謎的心態在分析解答這些問題的,每道問題答起來都像是解謎題。
這比枯燥的背誦默寫要有趣得多。
或許這就是潁川書院和普通私塾的差距吧?
徐庶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了荀爽。
其實徐庶舒服,荀爽更是驚奇。
有一說一。
徐庶這種基礎這麼爛的,能夠進到他這個書房裡的,徐庶還是第一個。
但是這種基礎又爛,答題準確率又這麼高的,他見到的,徐庶也是第一個。
他很明確地感覺到了徐庶的知識面很廣,但是很淺薄,就是東知道一些,西知道一些,哪怕是差別再大的知識點,徐庶都有知道的可能,但是他都只是懂個皮毛。
但是,徐庶就是靠著這些東一點西一點的皮毛知識,拼湊出了合理的解釋,並且回答出了正確的答案。
這真的能讓人暗暗叫絕。
就這麼一個時辰下來,徐庶在荀爽的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形象推斷了。
這小傢伙,應該根本就沒有上過學,而且也沒有家學,但是應該經常在外面摸爬滾打,應該在人口流動性較大的地方,身周多是來自天南地北的人,並且流動性很強,這讓他所接收到的信息很雜亂無章,但是覆蓋面廣。
而他又具有極強的感知能力,又有著很強的聯繫推斷能力,這讓他接受信息、轉化信息、判斷信息、執行判斷的能力,有著極大的提升。
這也是他為什麼能夠以極高的準確率蒙對那麼多題的原因,這個正確率,可以算得上是所有進入這個書房的學子裡,中上的水準了。
說到這裡,荀爽又不自覺地想起了陳琛。
那個臭小子,他在這個書房內的知識面考核的成績,到現在都還是個記錄,沒有人能夠突破。
因為大多數題目都是半懂半猜,徐庶並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樣的,所以他在自信之餘,也有些沒有底氣。
他靜靜地等著荀爽的結果。
「還不錯,接下來的考核是一個時辰之內看完這本兵書,然後用兵書里的知識,下完這盤殘局。」
荀爽手又是一揮,那圖消失,再次出現的是一個靜止的草棋盤殘局,還有一冊兵書。
「好。」
徐庶簡潔地應答,看來自己的第一關算是過了,暗中偷笑了兩下,徐庶便抓起了那冊兵書,迅速地翻讀起來。
這本兵書他從未見過,讀起來也是新鮮。
而且還有時間限制,所以他的動作也更麻利一些,不會悠哉悠哉地慢慢看。
徐庶翻看兵書的速度還是不慢的,而且荀爽通過剛剛的題目也發現了徐庶沒有什麼兵書基礎,在這種情況下,徐庶的閱讀速度其實已經很驚人了。
過了半個時辰,徐庶就蓋上了兵書,轉身到了棋局面前操作了起來。
將將一個時辰,棋局結束,徐庶完成任務。
嗯,這個速度倒是超乎了荀爽的想像。
「你動作倒是挺快的嘛。」
荀爽擺手讓那棋局和兵書散去,背景留白,徐庶眨巴眨巴眼睛。
「難道不是一個時辰之內讀完兵書解開棋局嗎?我這時間剛剛好,差點就完成不了。」
荀爽:「嗯......」
好吧,其實這不重要,畢竟當年陳琛那個小變態進來連兵書都沒有看,就站在那裡看了一會棋盤上的殘局之後,直接上手,一小會就把殘局給破了,真不知道陳琛這小變態是不是還在他爹體內的當蝌蚪的時候就開始學兵法了。
所以徐庶展現出來的不是現有實力,而是潛力,徐庶那種肉眼可見的學習天賦讓荀爽喜歡得緊,他感覺只要問一問徐庶各方面的問題,觀察一下他的品質和人格方面的就行了。
這幻境其實還是蠻科學的,都是荀爽提前準備好的,並沒有什麼真正的玄學副本,沒有辦法給徐庶來搞點心魔考驗什麼的。
而且那種考驗荀爽也覺得不是很尊重別人,自然沒有費心力去弄。
直接用問答的方式,觀察學子的回答,就足夠了。
人老成精,荀爽一把年紀了,宦海沉浮過,見過的人不計其數,讀過的書一室難存,看人不說百分百準確,也不會偏離到哪裡去。
他示意徐庶坐下來,給他遞了一杯茶水。
徐庶也不客氣,接過來就一飲而盡。
兩個時辰的忙碌沒有喝一口水,也不知道這院長怎麼能陪自己待這麼久,估計他一整天也是在屋裡一直坐著,自己來了反而讓他能夠有活力一些吧?
「元直是哪裡人?」
這一老一少就這麼隔著桌案,一邊慢慢喝茶一邊聊天。
徐庶感覺考核應該就這兩項,現在更多是閒聊,也就放鬆了一些。
荀爽問啥他答啥,沒有半點隱瞞和遮攔,其實他本來也沒有什麼可瞞的。
「我是潁川長社人,只不過小時候就跟著家父去了洛陽,所以是在洛陽長大,長社倒是沒怎麼呆過。」
「那元直之前上過學嗎?有什麼經歷?」
「沒有,要是有學上就好了,家父去世得早,家裡又沒留下多少財產,我十歲就去在洛陽街頭當遊俠了,那個時候還得天天騙老娘說我是去上學,現在要是能在潁川書院學習,倒也對得起老娘,不算是騙她了。」
徐庶完完全全一個耿直boy的狀態。
但是其實並不是他不想騙荀爽。
而是他估量了一下自己能夠成功騙過荀爽給概率,還思量了一下騙荀爽的作用,發現並不值得冒這個險,所以乾脆直接說了。
而且這麼多年一直騙來騙去的,其實他也感覺自己活得蠻累的。
有個看起來應該會保守秘密的德高望重的院長聽自己講述自己的經歷,倒也是不錯,所以徐庶乾脆一股腦倒出來。
「果然如此。」
荀爽聽著徐庶的傾訴,知道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徐庶的人生說來其實又可惜又讓人心疼的。
只不過他自己似乎沒有什麼感覺,反而有一種苦中作樂,看淡是非的態度。
他生活的中心是自己和老娘,是他自己和他所在乎的人。
知世故而不世故,外圓而內方,倒是一個好孩子。
從接觸到現在,從他這一大堆的傾訴里,荀爽沒有聽到徐庶對於命運、父親、人世的一句抱怨,只有用輕鬆玩笑的語氣來講述自己的經歷。
越接觸,荀爽發現自己對這個小傢伙越欣賞了。
或許他展現出來的實力沒有陳琛強,但是荀爽覺得徐庶的潛力並不比陳琛弱,甚至要更高一層。
就看看剩餘的時間裡,徐庶能不能將自己的潛力發揮到極致了。
他想要將徐庶留在潁川書院,作為自己的親傳弟子好好培養,所以,他決定問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元直,你的夢想是什麼?」
荀爽認真地看著徐庶,雙手合攏,期待著徐庶說出類似當初陳琛在書院裡留下「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一般的宏願,然後自己直接收他為徒,宣布傾盡所有教授他。
這個時候,倒是荀爽期待了。
「嗯?」
徐庶眨巴眨巴眼睛,怎麼突然是這個問題,夢想,這個詞對於他來說有些遙遠,他還真沒有考慮過。
如果硬要說自己有什麼夢想的話。
那......
「我的夢想啊,可能是......」
徐庶緩了緩,點了點頭,最終確定自己應該要怎麼說。
在荀爽期待的眼神中,徐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應該就是在書院學完基礎之後,去太行書院看看,去找陳琛師兄交流一下,看看能不能在太行書院教書或者是在晉陽侯帳下做點事情,要是能夠做出點大事情,那就更好了。」
徐庶一臉憧憬,潁川書院都已經如此了,那星河兄所說的更加前衛,更加新潮的太行書院,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真是讓人期待呢?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荀院長垮下來的臉和無奈的眼神。
唉,人艱多拆,還讓不讓我老頭子多活幾年了?
該死的臭小子。
「哈秋!」
陳琛在桌案上打了個噴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爬在桌案上睡覺沒有蓋被子,這有點冷還會打噴嚏是什麼情況?
看來自己應該在政務廳里自己的工位下面加一條被子或者是毯子了,這樣睡覺的時候才不會著涼。
這天怎麼就冷了呢?
他起身看了看周圍和廳外,發現天色有些暗了,看來是時間到了,該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