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吾乃冀州上將,潘鳳!(1/2)
「砰!」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潘鳳的拳頭狠狠地砸在了桌案上,硬木製成的桌案竟然在他這一拳之下分崩離析,直接碎成了零件。
他不能夠再忍受在這樣的環境裡繼續待下去了。
他現在就想要帶兵出去找劉備他們決戰。
如果能夠真刀真槍地幹上一場,就算是殞命沙場,他也認了!
可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算什麼戰鬥?
這算什麼男人!
如果不是因為牽掛著韓家父子,他何苦這樣一直飽受精神上的折磨呢?
更何況,這次是他回家都能夠聽到自家人在家中的哭聲。
這種哭聲,讓他打不得罵不得,還只能夠心生厭煩。
他實在是忍受不了了!
作為一個忠臣。
他實在承擔得太多了。
他承擔了太多不屬於他的責任了。
如今他更想要任性一回,好好地戰上一場,無悔自己的選擇。
其實潘鳳平日裡也是比較冷靜的優秀將領的。
但是今天他這般,確實讓人沒有辦法冷靜,他的心態其實已經在陳琛這些天的折磨之中給消磨得有些古怪了。
焦躁易怒,只不過他自己還沒有怎麼察覺而已。
「潘將軍息怒,潘將軍息怒。」
韓馥給潘鳳端了一杯茶,安撫了一下他。
「多謝主公!」
主公親自給端茶,倒也確實平緩了一下潘鳳的心情,他感激地看了看韓馥,才沒有衝動。
不過他心裡在想著別的方式來跟并州軍做較量,反正就是要打破現在的困局。
韓馥將茶遞給了潘鳳之後,搓了搓手。
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事情想要說。
但是當他看到潘鳳那種無時無刻的「士為知己者死」的眼神,他就發現自己開不了這個口。
有一說一。
懂得都懂。
這件事不能再說太多了,說得太明白了對誰都不好。
如果你是這樣的人,你也就能夠懂得韓馥的想法和意思,要是你不是這個圈子的人,說多了對你也沒有好處。
就是這樣。
潘鳳看到韓馥眼中的那種猶豫和彷徨,心中咯噔一下。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真有主公在自己努力奮鬥的時候還在想著投降吧?
「主公,難道......」
潘鳳放下了茶水,有些茫然地看著韓馥。
「啊!」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想著投降呢?」
韓馥急忙擺手否認,自己怎麼可以說要投降呢?
當初可是發了毒誓的啊!
雖然不知道這個毒誓到底多少人記住了,但是韓馥肯定不能在這個時候打消潘鳳的積極性。
「那就好。」
潘鳳鬆了口氣低下了頭。
只不過.....
不對啊?
自己還沒有問主公他是不是想要投降呢?
怎麼主公這就回答了自己的疑問?
主公會讀心術?
還是主公真就在想著投降的事情?
潘鳳自詡也是一個心思細膩敏感的人,他明白第一種可能微乎其微。
要是韓馥真的會讀心術的話,那他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吧?
嘆了口氣,潘鳳也算是明白了,其實韓馥,是扶不起來的。
或許他只能夠做最後一次拼搏。
「主公,鳳有一策,還望主公准許。」
潘鳳拜倒,向韓馥請願。
「潘將軍快快快請起,不用這樣。」
如今潘鳳是韓馥最強大的倚仗,他對待潘鳳那可是重視得很。
連忙將潘鳳從地上扶起來,幫他拍一拍身上的塵土。
潘鳳看著如同老父親一般的韓馥,眼眶一紅,有些濕潤。
雖然韓馥性格軟,哪怕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之後,他那種骨子裡的懦弱還是沒有辦法改掉。
但是在對待自己這件事上,他從來都沒有虧待過自己。
當初自己身為潘家嫡傳,初入兵營就被韓馥一眼相中,帶在身邊好好培養。
隨著韓馥當上了冀州刺史,自己也成為了冀州府一員大將。
而之後韓馥接任冀州牧,自己更是直接成為了冀州上將,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冀州吳江頭牌。
實力強悍的,哪怕是河北四庭柱一正梁,都要被自己蓋過一頭。
桀驁不馴的猛將,例如麴義,也一直都要比自己少了很多信任和優待。
韓馥對他,已經無所保留。
那哪怕韓馥扶不起來,自己也當為了他,做最後的一次拼搏!
「末將請願,今夜帶親兵出城,再襲大喇叭,之後直接沖陣并州軍營,若能夠得勝歸來,則萬事俱安,若末將沙場裹屍,還請主公忘掉誓言,保重自己!」
潘鳳埋著頭,泣不成聲。
韓馥看著這個趴伏在地上的漢子。
他心中一根弦突然被觸動了。
他突然發現,或許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潘鳳一人對待自己到這種程度,為了自己,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不是潘鳳愧對自己,是自己愧對潘鳳啊!
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潘鳳去送死!
并州軍營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如今這大漢九州最為兇險的地方之一。
倘若是帶著敵意前去的,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白馬銀槍趙子龍。
忠孝無雙張文遠。
瘦馬悍斧徐公明。
狂勇燕人張翼德。
天神下凡關雲長。
北射天狼曹正陽。
這些名字,都是在數場大戰之中打出來的名號,更何況,其他還沒有顯露名字的猛將更是如雲聚集,又有頂級智謀在側,精神力集結起來的壓迫,更是能夠降低闖入軍營之中的敵人的戰鬥力。
至於劉備的智囊團,雖然平日裡出來拋頭露面的不多。
但是誰不知道,劉備能夠經常以一敵多,低損耗得勝,不是靠著他那群多智近妖的頂級謀士們的?
特別是冀州離并州近,一座太行山脈,根本就沒有辦法阻擋這些威名傳來。
倘若是之前全盛的冀州,麴義他們還在手下的時候,韓馥還有信心能夠跟劉備一戰。
但是現在,身邊只剩下了潘鳳一個孤臣。
韓馥根本看不到勝利的希望。
更何況,如今張燕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已經跟劉備達成合作了。
雖然不知道張燕是否已經被收歸劉備帳下,但是韓馥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勝算了。
無論內力還是外力,都借不到了。
潘鳳如今這個態度,甘願赴死的慷慨義氣,讓他一直憋著不敢說的心態,終於崩潰了。
「潘將軍,我們不去了,不去了好嗎?」
韓馥抱住了潘鳳,淚如雨下。
「我韓馥今生能有潘將軍如此天下難得一見的忠勇無雙之人相助,已經是天佑我韓馥了。」
「潘將軍不要再為我做無謂的犧牲了!」
「韓馥願降,願意放棄一切,歸隱山林!」
人生似夢啊。
韓馥似乎又回到了朱漢打斷了兒子韓璋的雙腿那時,那種想法,那種狀態。
一切既然都是虛幻,又何必去強求呢?
但是韓馥沒有想到,一直以來,都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潘鳳,這次竟然沒有答應自己。
而是用力地擁抱了自己之後,微笑著抬起頭來,站了起來。
「主公,這是末將第一次任性,也會是末將最後一次任性了。多多保重。」
他沒有說自己想要做什麼。
只是微笑著擁抱了韓馥,隨後離開了議事廳,只留下韓馥一人發呆。
「召集親兵,隨我出城迎戰。」
潘鳳回到了營中,只召集了自己的親兵營。
他有五百親兵,這些親兵都是有過誓言,要跟隨潘鳳出生入死的。
潘鳳看著他們。
「今日我欲出城迎戰并州軍,你們可願隨我前去送死?」
「不願的留下,此事不強求。」
潘鳳笑得很坦然,似乎此行不是赴死,而是去迎接榮譽。
因為他已經看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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