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搏至無憾(2/2)
不過,付出點代價,或許能夠把對方拉到跟自己一樣的處境交手。
兩馬錯身而過,這次沒有什麼鐵器交碰的聲音,但是這次的交手結果明顯要比上一次交手要嚴重得多。
「嘶隆!」
文丑沒能夠把好自己胯下寶馬的韁繩,寶馬竟然一聲嘶鳴之後,轟然倒地,將文丑再次給甩到了地上,這可是文丑在一場交手之中,連續兩次被甩到地上,這在他人生中都是少有的。
可是這次摔下來,他並沒有不爽。
而是立馬回頭,他的眼神中還是帶著驚愕,但是這驚愕是對於管亥的選擇。
管亥倒是沒有摔下馬來,但是他還是背對著文丑,手中的大刀還是緊緊地攥著,文丑仔細地看了看,才看到了管亥的腿側有液體滴落,那是紅色的。
只有文丑和管亥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
剛剛在錯馬而過的時候,文丑對著管亥的側面狠狠地揮了一刀。
管亥也揮刀了,但是他選擇的並不是文丑,而是文丑胯下的馬。
所以剛剛文丑的寶馬會在發出一聲嘶鳴之後倒地,而且這一倒地就起不來了,因為它的脖子一側完全被管亥破開,估計是活不成了。
但是與之交換的,是管亥的側肋部被文丑結結實實地砍了一刀。
雖然這刀可能沒有辦法讓管亥喪命,但是放到普通人身上,絕對算是重傷,可是管亥還能夠堅挺地立在馬上,轉頭對文丑淡然一笑。
管亥的決策,就是讓擅長馬戰的文丑失去馬。
以傷換馬,值得。
這樣自己跟文丑動手的話,還能有點優勢。
只不過這肋部的一刀,哪怕他自己已經大幅度降低了感知,但是還是隱隱感覺到了腹部傳來的疼痛。
「就這?」
管亥將文丑的話,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接下來的地面戰,他的大刀要比文丑的長刀更有優勢,而且自己現在的傷勢並不會影響自己的戰鬥狀態,只要拼命讓文丑身負重傷就行了。
至於技能效果結束之後,自己會有多麼痛?
管亥覺得自己沒有必要想這些,畢竟可能技能效果結束的時候,自己的屍體都已經涼了。
文丑喘了口氣,咬了咬牙,舉著長刀從地上站起,他不相信管亥是一個沒有任何痛覺的人,他要將管亥的腦袋給砍下來,看看管亥還能不能夠對著自己笑。
管亥也翻身下馬,握緊了手中的大刀。
他要跟文丑打的是近身戰,讓他的長刀優勢發揮不出來,如果自己還騎著馬的話,反而容易被他用長刀干擾到。
管亥警惕地盯著文丑的舉動。
兩人刀鋒相對。
奔走交手了數十招,並沒有見分曉。
因為文丑並不怎麼適應在地面用長刀肉搏,而且管亥也是以死為志,敢以死換傷,以傷換傷。
面對比自己弱的管亥,文丑是不願意跟他以傷換傷的,所以打得也有些拘束。
兩人後退了幾步,打算重新來過。
可是意外來得突然,讓人沒有任何準備。
「噗嗤!刺啦!」
突然,一道長槍入肉的聲音,讓文丑和管亥都沒有反應過來,管亥感覺到自己的胸口似乎被貫穿了,擠進了一個硬物。
管亥有些驚訝地看著穿過了自己胸口的這杆長槍,槍尖就在自己的眼前,感知削弱都能夠感受到的劇烈疼痛,雖然只有一瞬,可是也讓管亥的額頭冒出了密密的汗珠。
他知道,一定是在自己身後的顏良動手了。
果然啊,戰場,不可以相信對手的任何一句話。
更何況人家也沒給保證說不二打一。
他看了看文丑的狀態,文丑的狀態並不算好,身上也多了不少輕傷,當然,這都是他用身上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大傷換來的。
看來這一槍下來,自己肯定是活不成的。
但是管亥知道自己或許在死前還能夠做一點什麼。
可就在這個時候,或許是因為身體崩潰的原因,他的技能效果消失了,之前累加起來的疼痛讓他的神經在瞬間崩潰。
「啊!」
他的喉嚨發出了痛苦無力的嘶吼。
不過在臨死前,他還是做到了自己想要做的最後一件事,那就是刀鋒對著自己,舉起來,握緊,就夠了。
「噗啦!」
管亥的頭顱高高地飛起,是顏良從他身後疾馳而過,用身上的佩劍砍下了管亥的頭顱。
但是他沒有想到的是,管亥竟然臨死前還能夠將大刀舉起來,攔在了自己前行的路上,顏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左側大腿被狠狠地削下來了一整塊帶著鎧甲的血肉。
「嚇!」
他一聲哀嚎從馬上摔落,恰好摔在了文丑身邊,文丑急忙將顏良扶起。
他一是沒想到顏良會插手,將管亥就地格殺了,雖然這樣背後偷襲有點勝之不武,可是戰場上並不是一個講道義的地方,而且顏良動手,文丑才想起來了他們的任務是追擊張燕。
二是沒想到管亥剛剛明顯瀕死了,可是他竟然能夠在死前做出那樣的決策,給收割人頭的顏良埋了個坑。
這個男人的精神,意志,到底是什麼樣的?
為什麼能夠做到這個程度?
文丑看了看顏良的傷勢,明白這個時候必須要回去了,他們沒有繼續追擊張燕的狀態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管亥,至少,他記住了這個男人。
一個不被天下人知曉的男人。
不得不說,他的實力並不算特別強,文丑感覺他也就跟高覽他們的戰鬥力是一檔的,要是放在平時,自己跟高覽他們動手,那都是不會失敗的,可是今天這個男人就是讓自己吃到了很大的虧。
搏至無憾。
管亥才是真正地做到了搏至無憾了。
其實在他胸口被長槍貫穿的時候,他的身體狀態差到了極致,瀕死狀態,此時他沒有辦法維持除了生命機能之外的其他機能,所以他的職牌在那一刻就崩潰了,職牌的崩潰,就是他技能消失的時刻。
在管亥的戰時鈍化技能效果消失的那一刻,之前所積累的那些大傷,痛感累加起來,可能已經會是這個世界上能夠感受到的最大的痛苦了。
管亥身上那些文丑留下來的傷,每一道深可見骨的傷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已經足夠讓他們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可是他帶著這麼一身傷,還能夠跟文丑繼續血拼,現在同時爆發出來。
其實管亥真正的死,是被那無窮的痛感逼迫斷了自己的大腦意識的。
換而言之,其實長槍沒有讓他馬上死亡。
他是活活疼死的。
而他也在疼死的時候,將自己的武器舉在了手中,緊緊地握著,宛如鋼鐵雕塑一般。
或許有句話有可能是對的,死的意志才是這個世上最為堅定的意志。
「撤吧。」
顏良感受著大腿傳來的痛感,那種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的火辣辣的炙烤感。
他知道自己本來打算快速解決了管亥之後,追擊張燕的計劃算是泡湯了。
哪怕心中再有不甘,這個時候也是得選擇撤退。
文丑點了點頭,顏良的坐騎還是正常的,他將顏良送上了馬,自己也上了馬,帶著顏良回營。
至於能否追到張燕,就看看其他人吧,反正具體指揮士卒的是他們的副將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