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誅神之戰(下)(2/2)
就像是一座無比巨大的牢籠,把自己圈在其中。
這座牢籠就是大佛的腹部。
『果然如此!』
厭火公目光一閃,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施邪兒護著戚籠,是為了避免對方一開始,就被氣勢正盛的自己襲殺。
而天兵司的一眾高手其實都是死棋,為的就是挫自己銳氣。
再然後,用大陣困住自己的肉身,迦樓羅困住自己的拳意。
真正的殺手,就在自己露出破綻的那一瞬。
可惜,你們似乎忘記了一點,那就是,神有本能啊!!
厭火公身上的火焰猛然蒸騰而出,竟然同樣在腦後,化作一尊火佛!
『當年諸神在佛前聽講,雖然學的最深的是你和那隻大母猿,但是,這不代表著,本王就真的什麼都沒學到啊!迦樓羅,嘗嘗本王的天人五衰吧!』
這一道意念是直接打到戚籠的腦海中。
恍惚之間,戚籠仿佛化作一隻金色迦樓羅鳥,兩爪踩在古佛肩上,兇惡的鷹眼,與最遠處的那道,渾身火焰的高大人影對視著,眼神之中,是不加掩飾的殺意。
無邊無際的滄瀾江順天而落,滾滾滔滔。
這一道天河之水,徹底洗去了厭火公的火氣,接下來一拳,輕飄飄的好似沒有一點氣力。
但落到戚籠身上,卻讓戚籠飄散的黑髮一瞬間枯萎焦氣,甚至一半都透著白色。
這一拳好似讓戚籠蒼老了二十歲。
發為血之梢,這一拳讓戚籠半身血水墮化,再也不具備活性。
《佛本行集經》五載:『爾時護明菩薩大士,天壽滿已,自然而有五衰相現。何等為五?一者頭上華萎,二者腋下汗出,三者衣裳垢膩,四者身失威光,五者不樂本座。』
厭火公每一拳下去,不是讓戚籠渾身炸出血汗,就是皮肉皺如老人,兩眼枯黃,頭頂華光越發暗淡,而且一種強烈的末法時代的氣息散溢而出。
而當第九拳將落下時,背後忽有一道極鋒銳的氣息閃過,像是閃電,卻比閃電更快,仿佛剎那芳華,念頭至,劍光便至,一舉洞穿了厭火公的肩膀、手臂。
「徒手劍影,是白澤那個小賤人的手段!」
厭火公回頭,卻見施邪兒兩隻手已經徹底化作水色,輕笑一聲,說不盡的魅惑:「可不能讓你真殺了他,你殺了他,可沒人困住你了。」
說話的同時,施邪兒並指連彈,厭火公似是極為顧忌這一招,竟然放棄了轟殺戚籠,轉身閃避開。
這位半神龐大的身軀閃躲之際,極其巧妙,像是天上飛的鳥兒、地下遊動的魚兒,不僅極盡靈性,身法變化之際,充斥著古老氣息。
魚蟲鳥篆,曾經古國早期的官方文字,被這位厭火公融入了身法之中。
而施邪兒手掌轉動,往往只有透明劍影斬出之後,才會有一聲厲嘯聲響起。
戚籠雖然肉身搖搖欲墜,但是頭頂的地藏王幻影沒有削弱半點,依舊牢牢的鎮壓著對方的半神拳意。
而在陣勢之外,現實巨城之中,滿空的雷雲幻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高空之中凝練的十顆雷球,純黑無光,散發著毀天滅地的意念。
「真是恐怖,惡道宗的上乘改造符雷,竟然真的能無中生有,將劫雷製造出來,能碎金丹的天雷,滅半神是綽綽有餘了啊!」鳥不飛喃喃自語。
「那也要半神站著挨打才行,這麼龐大的毀滅氣息,沒有陣勢掩蓋,沒有這二人困住那厭火公,這位叛軍半神可不早跑了,」洪小四沒好氣道。
鳥不飛看了他一眼,突然嘿嘿一笑,「老兄你也別抱怨,沒有我那位三哥,你現在怕是已經被活活煉成人符了,再怎麼說,活著可比死了好。」
洪小四面色又難看了幾分,只見在每一顆雷球之下,一道人影正在被抽筋、扒皮、剔骨、去肉,慘叫哀嚎,一身精氣神都被吸入血染的天將神篆中。
這改造天雷需要活人血肉孕育,才能點符成功,而且必須是一流高手的血肉精華。
若不是戚籠出手,就算他沒被皇城司人抓住,這時也被他大姨夫點了天雷了。
『奇怪,我大姨夫雖然古板守舊,但現在的作風怎麼如此暴虐,完全跟惡道宗的那些鬼神道人一個風格,不,比他們還要恐怖。』
隨著一身筋骨皮肉被抽入符中,那符便沾在雷球表面,抹上了一層血色,兩兩相合,一種大憤怒、大毀滅誕生。
竊天之能,受天之怒。
而鳥不飛則晃蕩到厭火公留下的巨大腳印前,嘖嘖有聲。
「我老娘踩了腳印生下我,我要是踩了腳印,也不知生個什麼鬼來。」
鳥不飛一腳落了下去,頓時,一種古老的、難以言喻的氣息傳了過來。
『魚鳥…蟲化…冬蟄…天震地陷出炎火…,好傢夥,這半神的腳印里居然藏了這麼多東西,原來我老娘沒騙我,我爹真是神——至少也是個半神!』
鳥不飛腳掌落地之際,無數玄奧道理傳入腦中,讓他一時間『嘖嘖』有聲,只感覺沾了一個大便宜。
不過也只有他這種被『腳印』生下來的的傢伙,才能感應出這麼多東西。
『不對,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驚蟄生百蟲,厭火公分明領悟了最古老的蟲形變化,怎麼會被地雷煞所困。』
鳥不飛猛然抬頭,眼神閃過一絲驚駭:「壞了!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