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亂軍頭上過(上)(2/2)
這是拳勁都濃縮到方寸之地的極限表現。
但知者自知,戚籠明白,炮天王之所以稱為炮天王,不是因為他一拳如炮,而是他拳拳如炮,拳勢像是洪水沖在堤壩上,一浪高過一浪,更可怕的是,他的『堤壩』是鋼筋鐵骨所鑄,完全不懼沖刷,所以理論上來說,陳天雷可以無限制的催升拳力,事實上,當初戚籠砍死對方用了九刀,並非對方只值九刀,而是九刀還砍不死對方,死的便就是自己了。
所以『佛陀』的二倍力守而不攻,戚籠就是想看看,自己全力以赴的守勢下,能把肉身逼迫到一個什麼樣的地步。
或者說,『須彌金山』狀態下的自己,比起天生的煉體大成,到底差了幾分。
雖然招式變化層出不窮,但是雙方都是短打硬轟,從頭到尾未必超過十息,饒是如此,不少馬匪也注意到這裡的動靜,正拍馬提刀趕來,有幾股明顯強大而又熟悉的氣勢更是一馬當先。
戚某人可不想在這個地方開什麼『赤身黨昔日合伙人茶話會』。
而且他明顯感覺自己的渾身筋肉瀕臨一種極限,不少『佛陀金箔』已經開始褪去。
於是在對方有一記轟拳來襲之際,戚籠身子一抖,筋縮肉中,雙手上下一架一擰,像是怪蟒吐丹,扭成一對奇形怪狀的花手,居然出乎意料的收住了對方拳勁;同時身子一沉,用湯瓶拳的三種樁功同時卸勁,加上之前的餘波混在一起,氣血猛的瀉入腳底板,『轟』的一聲,及膝深的江水混合著泥土爆射而出,暴雨梨花。
陳天雷面色一變,不退反進,疾步撞開水面,忽然感到一股無比濃郁、卻又粘稠黑暗的虛幻刀意,仿佛再踏一步,自己必死無疑。
同時陳天雷腦袋一痛,仿佛閃過某道記憶,連忙倒退三步,無數水花落下,一道滿是血絲的兇狠眼神緩緩收了回去。
「你小子要知趣。」
小船早已借著這股浪頭,飛射入江心,便是箭矢的射程也夠不著了,那頭戴兜鍪的身影漸漸化作了一道小黑點。
「天雷,那人是誰?」
幻天王賈似道追問,能跟赤身黨第一拳術大家硬頂硬交鋒的高手,整個山南道都不多。
陳天雷緩緩搖頭,他的記憶不剩多少了,只剩本能。
「身子很硬。」
這是最大的印象。
「比你如何?」
「差一些。」
「那你為何放他走?」
陳天雷呆了呆,不說話了。
「走吧,還有正事要做,放跑一個高手不算什麼。」
『戚天王』看了眼江面,轉身離開。
赤羅剎目光閃爍的盯著江對岸,久久不語,會不會,是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