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瞑目(2/2)
常有人說,龍身九象,是不同的神獸部位所化。
但事實上,大部分神獸都是走地四足,甚至單論外貌,與猛虎還有幾分相像,奔跑在神林之中,好似猛虎競步,但氣勢如山如岳,甚至夾雜著恐怖的神性氣息,卻是普通野獸所不能比的。
而這一招,便是用猛虎之意,模仿走足神獸的幻影,製造出大量的神獸幻象,來抵擋戚籠無孔不入的魔念。
戚籠果然受到一絲絲影響,圓滿通透的佛意魔念像是陷入泥地中的車輪,運轉漸漸險澀。
「風火山林!」
李伏威知道這是千載難逢之際,火系拳術的大殺招轟出,幾乎一剎那,所有神獸幻影化作無邊無際的烈火,天上地下,無處不在燃燒,猛的向戚籠精神海洋淹去。
而同一時間,巨大的肉筋卷著一尊石磨大的龍爪,從天而降,目標直指戚籠腦袋。
這一副龍爪可是名副其實的真龍之爪,是當年八王之亂,老祝融集結八位王族,圍殺棄妖皇,斬斷對方一節手掌所化,這堪比『天子神兵』的重寶,本來應該歸厭火公所有,然而這一位一直不承認自己的血脈,所以最後便宜了李伏威。
這一爪落下,仿佛一條龍脈全力一擊,一時間,天上浮現了一條巨大龍影,無邊無際的恐怖落下,所有的思維、時間、空間、七情六慾,通通被冰封,然後轟然爆裂。
這一招,才是李伏威真正敢於轟殺『燭龍使者』的底牌,當年就是這一隻龍爪,抓的老祝融渾身爆裂,幾乎剛一回到封地,便就殞落,連安排後事都做不到。
他相信就算是半神,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也會重傷、乃至身亡。
戚籠的腦袋在一瞬間粉碎於虛空之中。
白三娘發出一聲尖叫,然而無頭的戚籠脊椎骨好似無有一般,上半身與下半身直接對摺,讓這龍爪『轟然』砸入地面,同時腳影好似化做一條怪蛇,軟若無骨卻又鋒銳的好似箭矢,一記蟒和尚中的蛇叼雀,狠狠的抽在了李伏威的胯下。
饒是李伏威已經變成了筋骨凝成的怪物,但畢竟還有著人類的思維,甚至還想著建立不世霸業之後,一代又一代傳承下去,數百年,上千年後,還有人能記住自己的鼎鼎大名。
結果這一腳下去,一切風流,具雨打風吹去。
這一腳狠毒到極點,不僅點破對方的要害,而且勁力像是鑽入皮膚的水蛭一樣,不斷撕咬附近血肉,破其樁功,逼的對方腳步晃蕩,連連後退,踏出深深的腳印。
白三娘發誓,她是親眼看到戚籠的腦袋,是從他脖子上長出來的!
確切的說,是連脖子帶腦袋,都是從胸腔中鑽出來的。
《骨頭書》中有五大絕學,每一門都是獨一無二的煉體法門,其中有一門叫『倒吞活人胎』,這一煉法煉到頂點,能把人體變成一個胎盤,身體任何部位,都能重新鑽入『胎盤』之中。
但就算是煉體怪物羅武皇,在書上的標註都是不可能,把腦袋塞入肚皮中,這是什麼樣的怪物才能做到這一點,羅家歷代先祖,也沒有記錄能夠做到這一點。
據說這種境界的設想,是羅家老祖在東荒大草原見識了活人大巫祭,所做出的一種猜想,也就是說,就算是羅家老祖宗自己,都沒練成這一種本事。
然而戚籠魔種入佛身,加上種種詭異法門的改造,竟真的把這最高境界煉成了。
看著重創的李伏威,戚籠哪裡還不知道結束戰鬥的機會來了。
他一步踏出,縮地成寸,閻佛寺身法一葦渡江、《骨頭書》中的『白骨長橋身中架』,影做河來骨做橋,身影在半空之中,便轉化出了無數道身法,重重疊疊,練成一道黑橋。
李伏威知道自己生死危機已至,但面對著詭異至極點的身法變化,他又怎麼去擋,想要動作,卻使胯骨裂縫變大,勁力衝突,露出的破綻更大。
龍蛇翻轉,蛇鷹合擊,近百種身法變化之後,戚籠最後兩肩胛骨鼓起一倍,猛的一扇,狂風乍起,身影好似雄鷹飛隼,腳掌如鷹喙,狠狠點來李伏威的小腿骨上。
李伏威又是一聲慘叫,小腿骨直接扭曲九十度。
然而戚籠眼中凶光一閃,直接對真正的目標下手,雙手前後按住對方的肘關節和肩關節,四大雷音齊發,恐怖的雷音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由細到密,撕扯著那堪比神兵的筋骨。
終於隨著他猛的一扯,對他最大的威脅,那隻巨大龍爪被活活扯了下來,砸入地面。
而沒了這龍爪,李伏威就像是猛虎沒了爪牙,凶意仍在,但卻失去了反撲之力。
李伏威兩眼惡狠狠的盯向戚籠,眼中瘋狂之意暴漲,一道巨大的黑門陰影突然拔地而起,罩住二人,並把二人往地下拖去。
陰森的、粘稠的、甚至讓人精神腐朽的氣息衝擊著戚籠的身心。
『鬼門關?』
李伏威不愧是蓋世梟雄,只在生死關頭走一遭,便就從『鬼庭之門』參悟出鬼門關的變化。
「想與我同歸於盡,甚至奪我的肉身?」
戚籠洒然一笑,手掌忽然捏了一記怪異的佛印,破裂虛空,穿破鬼門關,印在了李伏威的額頭上。
「生死於我,不過爾爾,生生死死,不生不死,才是大恐怖,接我一擊無間印!」
無間有三,時無間、空無間、受者無間。犯五逆罪者永墮此界,盡受終極之無間——《涅槃經》
戚籠一印打出,本來還保存大半實力的李伏威徹底精神奔潰,一剎那間,仿佛經歷了千年萬年的折磨。
精神再也受不住血脈,無數岩漿也似的血水從骨縫之中爆射而出,青煙滾滾。
李伏威好似經了千年萬年的折磨,涕泗橫流,看向白三娘,又看向戚籠,雙眼睜大,掙扎道:「讓我死的瞑目,為什麼、為什麼——」
二人交手時,李伏威便就明白,這位『燭龍使者』打一開始便有殺死自己的念頭。
但他不明白為什麼,裁判不該是兩不相幫,絕對公正的麼。
除非——
「是啊,我和你夫人有一腿,這就是我弄死你的最大原因!」
戚籠以手做鞭,鞭響如雷鳴,一鞭之下,把對方腦袋抽了下來,腦袋砸入地面,眼珠子還是睜大的。
戚籠吐了口血沫,一臉惡氣:
「死都死了,還他媽要瞑目,這一代江湖人真他娘的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