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兄弟手足(下)(2/2)
「邪門歪道。」
白三尺笑容一僵。
「尚差半尺。」
白三尺面色一凜,拱手稱謝。
趙黑老眼盯向赤足坐在竹筏頭的年輕人。
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拔地而起,像踩樓梯一樣,步步升高,踏出水面後足弓如秤,前腳掌和後腳跟像兩秤砣似的一吊一吊,一步能踏丈遠,然後踩側樁、門坎腿,前門坎是踩腿,後門坎是叩腿,腳尖外拐,足弓一閃之下,連人帶足像一隻銅坨甩了過去,直砸小腿脛骨。
這一殺招使出,能將一腰粗圓木踢折。
趙黑嘿嘿一笑,腳掌一弓一扣,膝蓋沉了下去,正好頂在對方腳中心沖陽穴上,這人瞬間足一麻,連帶著渾身一麻,便被頂翻,直接砸在竹筏上,勉強起身,恭敬道:
「白初九見過黑前輩。」
「肉在身上?」
「肉在腳上。」
「不,肉在脊上。」
白初九一愣,然後陷入思索之中,若有所悟。
「黑伯,我上了!」
船尾划船的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撐杆猛的插入水面,然後用力一盪,身子便躍在半空,雙臂平展一翻,燕子跟頭翻出,幾乎同時,雙手射出五口刀片,腳趾射彈出三根銀針,膝蓋下的兩條大筋一繃一彈,兩條矛頭繩索彈射而出,頭一縮,頭髮下藏的十幾根釘子打了出去。
趙黑冷哼一聲,雙掌似仿鳥跡,五指如翅,勾、切、倒、挫、縮、彈,抖腰發勁,六圓開合,不拘泥於一招一式,渾身之勁開合,置敵於敗地,不消說,又是一門拳種絕學。
暗器發完,年輕人又一個撐杆翻身,直接翻了回去,嬉皮笑臉。
所有暗器都收入了趙黑手中,
「肉在指上,不對,肉在皮下?」
趙黑臉上閃過一絲慈愛之色,指了指胸口:「肉在心上。」
「那六四就謝過黑伯了。」
最後的一個年輕人遲遲沒有動作,似在思索,倒是竹筏兩側不時冒出氣泡,顯的他心中並不平靜。
就在白六四不耐煩要開口之際,年輕人目光一亮,長發像是被電了一般一起一落,橫步,中拳,隔空一拳轟出,十丈之距,一道白色水線緩慢的在江面上移動,水花在兩側翻飛。
然而就是這看似最容易避開的一拳,趙黑卻面色凝重,仿佛對面是驚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每一道浪頭便是一股拳意,對方的拳術在四人之中最高,已然入道。
可是趙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搶身直上,腳翻掌鑽,一鑽一拖,宛如庖丁解流,刀片子劃肉,一拖便是一片肉片,透明清晰,連劃五片,那道水線化作五股,最終融入了水中。
這是五刀門失傳的拖刀掌,又稱殺人手。
「拳入肉中,滲透血氣,就差養火候了。」
「白一陽謝過黑前輩,」略顯呆滯的年輕人開口道。
「三尺、初九、六四、一陽,你們都已半步踏入一流高手之境,其中三尺入了邪道,初九天賦最高,六四是我親自帶大的,講的東西最多,一陽的拳術最深,你們都可以說是白家未來一代的棟樑,家主子把你們交給我,你們明白是什麼意思嗎?」
白六四搶先開口:「明白,黑伯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白三尺沉吟片刻,道:「無非殺人。」
趙黑將目光盯向另二人。
白初九詭異一笑,答非所問:「我們只聽黑前輩的。」
白一陽想了半天,吐出兩字:「磨練。」
誰知趙黑搖頭,老臉閃過一絲狂熱:「二十年前,家主子跟老奴說,要不要改姓白,可以讓你入族譜,這可以說老奴畢生所願,但老奴拒絕了。」
「老奴說:白家現在聲勢如烈火烹油,已是到了一個頂端,然而也已經是極限,接下來要麼天上飛,要麼陰間游,要想再進一步,只有成為從龍之臣,立從龍之功,才能保三代富貴。」
「白家的白是青天白日的白,那老奴的黑,便作大白日頭的鬼影子,暗活髒活,交由老奴來做。」
「所以,老奴來到了黑山城,就是為了替家族挑一條真龍!」
「真龍,誰是真龍?」白六四脫口道:「我們那個表姐夫?表姐不是才成寡婦嘛。」
趙黑笑容古怪:「夫人心思很重,有私心,畢竟嘛,嘿嘿——」
四人沉默不語,白三娘是家族直系血脈的老二,為什麼叫三娘,便涉及到家族二年前的一樁醜聞。
「這一次,就看你們的本事,能不能給家族搏一場大富貴了。」
趙黑一步踏出,水面大浪炸開。
……
城主府今日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頭戴兜帽,一身素白的女子緩步下了馬車,在遠比李府窄小的城主府後門進入,姿態優雅,很快步入大廳。
「妾身見過城主大人。」
迎接他的同樣是一位特殊人士,城主專屬的虎頭太師椅上,
一人一手靠在桌上,一手翻著一本冊子,抬頭,露出一張兩眉包煞的面孔。
「夫人,我就有話直說了,李總管手下冒二、孔三、曹四、鮑五,誰是你的人?」